第二十章:义结金兰
第二十章:义结金兰

沉香对这望春楼里里外外的装潢,了如指掌。如今整座楼上上下下皆被深浅有致的红色布帘灯花遍布。好比大户人家的碧玉千金出阁的排场!看得沉香难以忍俊:哈哈哈……顾妈妈越来越会玩了~

“我家公主说:今日承蒙天下各路风流才俊之赏识,并不辞劳苦的奔赴前来。

故而今晚之会,势必盛况空前! 着实令得小女,倍感受宠若惊。

因而,小女 顾于欣喜感动之下,适才更加对于今日之盛会,做了理当充分的准备。并未有过一丝松懈。

今夜定当,璀璨连珠~必令诸君——此生难忘!”

一个眉眼滢荧、口齿灵动、身姿娉婷、又好生俊俏的侍女,依依立于这一方倚北朝南的舞台的中央,自以清亮甜美的致辞,恰当的止水于此处,然则也是意犹未尽隐于间。

随后是客厅内接连响起的阵阵嘈杂之音,一浪高过一浪。都在不同程度的表达着本体心中的不适和不快。只剩侍女仍旧笑容以待。

如此情境下,可还是带着书生意气初来此地的沉心,对这番文邹邹的开场白倒也可谓是甚为受用呢,并还在对其文采暗暗赞赏不已:

我真是想不到,连这女婢都如此气质不凡啊!这望春楼并不像坊间传言说得那么低等哈??!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

但是除此以外,对于台上侍女的言辞,沉心只是隐而不明但觉厉~

可也正因为此,他才更有兴致了。

然而,沉香看到此处,不免想起自己刚做生意不久,初到高贵地时的情景:只见得四处都有一群群的天之国色,伸向自己的纤纤玉手那多得就像千手观音一般令自己措手不及~

倒是别说,当时还真是有过那么一丢丢的小纠结呢!这才至今都没敢对小玉提起过……不过这不是重点对吧哈哈哈哈……

心里笑话自己一番后, 他缓缓摇了摇头,并于楼中不满的吐槽声中,感叹自如:“实在是不像啊……

‘承蒙’‘故而’、‘天下’、‘理当’、‘充分’、‘顾于’、‘适才’、‘令’……这字里行间,哪像是个青楼新贵为了招呼客官才该有的文辞与腔调呢!??

全然是一副皇家钦差巡查地方大员而召开祭祀大典的派头哈??

‘理当充分’、‘此生难忘……’哼~哼?这很明显又是话中有话的。绝非是无意的信口开河。

这有意低调的言词中,包裹的是尊贵的矜持。而且中性不无、隽雅淡若的用语里,似乎又复杂着余量很大的斡旋之机。

这位,‘头牌’姑娘,你究竟什么来头?

譬如‘赏识’、‘小女’,这般教人摸不透她的心思的用词,肯定不是表面的谦卑之意,应当是另有所图才对。

看样子今晚,她必出风头。但这无形之中,她尚有更多的,则是深藏而未露啊~

可是也难怪楼中这帮鱼龙混杂的家伙们耳朵被扎得难受了。

然而这翻难受,想必也是这位神秘的头牌,有意而为之。”

沉香临着凉风、摸着下巴,揣度的有滋有味儿~

不过,当这表面印着“头牌”的巨幅画像的屏风,被六七个壮汉的稳稳搬置客厅中央之际,这种吐槽和不满的局面,便被忽地扭转了过来。

所有看到这面屏风者,连着沉香沉心兄弟二人,也一样都不禁赞叹着:真是一副不可方物的俏美之姿!!

但是这几个搬来屏风的黑脸汉子,搬动来回却都不声不响。并未再对屏风窥上一眼。也便对这客厅中的喧嚣之声,也已熟视无睹惯了罢。

只有一两个汉子低低唤了个别走动着的人们,请其稍作躲让,行个便捷而已。

虽然有礼有节,也是不卑不亢。都是在身体力行地追随着“人人平等”的权利~~

倒是那台上的侍女,忙乘此机会接续道:下面我便为诸君讲解一下,此次抢头牌大会的规则:

“倘若哪位顾客见识广博,能猜出了她的舞衣的价码, 她便好生陪客官畅聊一番人生五味~

倘若是猜不出 ,那这位客官便就须出五千两银,且在场所有抢头牌的客官们,也都须附出八百两银!

谁若最终将我家公主舞蹈的曲目名儿猜了出来呀~则今晚必可得她陪酒的佳遇~定至醉后~撩解君心万古愁~

可是,猜不出曲名儿的顾客,便须出八千两银。”伸出娇小的手,作着召唤“八”啦啦啦能量的手势?!~“诸位参与的客官们自都要附银九百五十两哦!

今晚!这个如此美妙绝伦的良宵,真令奴婢我也是禁不住地好奇呢~

最终会是哪位前世修到了春暖桃花开、好运自然来的客官~能猜出我家公主的舞曲名字嘞?如果猜得出,那我家公主必然奉照约定~尽心倾情~与您侍——寝~啊……呵呵呵呵呵……”

你个小骚货也好奇的话,爷今晚连你也一起要了罢!啊?哈哈哈……;就是!大爷我也看上你啦;一个小丫头还不好说?给了些钱便是!不过她充其量只是一碟小凉菜儿哈哈……

但这些嗡嗡响的嘈杂声,对这侍女好似不曾有过一般,她依旧按着自个儿的节奏说着她该说的,规则:“而这位鸿运当头抢得头牌的客官,便要大大方方的做一回散财童子,并以望春楼的名义,馈赠在场每一位运气委婉的客官——各两千五百两银,不得犹豫片刻。

然而若是顾客猜它不出,也便必须出得来一万二千两银。

如此呢~也好出出您胸中委屈呀~对不对呀?既然游戏,便当有输有赢,道是有失,才会有所得哦~ 此如刚似铁一般的规则,绝对容商量不得。”

这亦生得颇为清怡的侍女,娉婷身姿立于舞台中央,以清亮易辨的甜美嗓音,将此番规则,刚柔并济的宣讲完毕。

然后便以碎步,紧赶退下台去……

而于方才宣讲中,她称作她为:公主。

这叫赵我心,听得心里甚恼!

她又会怎不知她是有意所指??还是刻意为之啊。

这个貌似天仙心如蛇蝎的“妈妈”故意指使“公主”这个称谓,当然不只为烘托气氛。更是为了侮辱她的……

而今她身处此势之下,方才在登台之前,特意的绕至这面以百鸟朝凤图为背景,上写着“抢头牌”的规则的屏风近前,提笔落款:

“今夜之事若失败了……赵我心这一辈子,必为出钱打赌赢之人,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而今在她看来,唯有全力以赴,方才可能为自己搏得些许转机。 无论,这个顾妈妈会不会真的履约——放她自由。

而高居于阁楼上,目观全局的顾凤丽当然看得清白,只是赵我心有言在先:今晚一切安排都要听她的。否则她就要尥蹶子了……

但她如此一来,却更是惹得抢头牌的顾客们你争我抢的抬出了更高的价钱。

虽说价高规矩多,但因所设的规则却似乎令人觉得,量这头牌也藏不下几丝儿猫腻儿呀~

况且,眼前的美人儿,是如此的娇美诱人,那钱又算个什么玩意儿?

现在有钱花烧包在美人儿这身上,不比烧给地底下那个老东西值吗?!

何况大爷我的钱随便儿花都花不完嘞!

就算这钱打了水漂儿,也绝不能任凭这撩人的小妖精自由了去~

正因此间楼中里里外外所有人,皆是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好色之徒,其中所思所想,自然都不外如是。

她还在舞跳一半客官们看的声色癫赖时,装作曼舞不慎而倒地~ 真个惹人垂涎——但只要一有人喊出再出三千两银、四前两、五千两…… 她便得挑战更高难度更大尺度的动作! 只是做什么样的动作嘛……全都由着这位客官说了算~

如此而来,一整座楼内的男银们——齐待多时的这一“头牌”的价码,轻而易举地飙到了十万之多! 连顾妈妈也免不得意外了。

她一则是意外这些人挥金如土的程度,竟现出了如此巨烈的涨幅,空前地刷新了望春楼有史以来的“金牌记录” 。

二则更意外的是这小妮子的策略! 她万万想不到这个从皇宫里跑出来的,娇生惯养的公主,居然如此的了解这些臭男人的心理,能施这般奸商之计狠狠地捞金。只是心中也是少不了鄙夷她的:

“呵呵……原来,皇族后裔,不过如是。”

“瞧这小妮子的架势,就像是为自己的亲娘赚钱那么卖力似的……”即使,顾凤丽知道这不可能。

“但她只是想获得她所谓的自由罢了。”白芷环俯身低复。

“说的不错~而我也一样喜欢品味这样的挣扎~”

虽说的是信口之言,但此时,她的确暗暗庆幸方才安排了那个俊秀的年轻人了。

“一会儿说不定他……真能帮自己留住这小妮子接着为自己挣钱呢?”

便是她回眸的视线落到了沉心这里,“只要你这小白脸能吸引得住这小妮子片刻的目光即可~”

待她心中正得意之际——却不得不觉得,旁边这个肥头大耳的小子真叫一个——碍眼呐……真是耿直地玷污了她刚才建立起来的好心情! 她便剩无奈的将眼一闭,真恨不能抹了脖子归西!!

“哎,我说沉心,这里可真是个男人醉生梦死的极乐之地啊!我都不想走了哈哈哈哈!”那刘文才从哪弄了一个酒壶边喝边凑过来说的。

但是沉心除了神色中一闪而过的对他的酒气的厌恶外,就当他不存在!

沉香方才与顾凤丽一同看着沉心,只不过,他现在听见了刘文才的话,便是颇有深思的注视着沉心:

这是个让人心坠的地方没错,直至坠进心里那片阴暗的沼泽里,而后发现沼泽里是无边渊海,且让你的堕落没有底线,不休不止……

其实,这才更像是个装满了石头的茅坑啊!——表面上看一头扎进去不出来的,无不都是其自身熏天的恶臭——造就出了骄纵蛮横的硬气~也是其心顽固不化——却仍放荡不羁的选择!!

来往扯皮打不住,也不免相互鄙夷……但却始终不断地苟合呐。

唉,可这一说起来还真就特么剪不断吧理还乱! !就这,还没非要说起这个种群之中,最微妙的呢~

其实就这座楼中——也有的是在浪情纵欲之中,逃避着良知追捕的家伙们呢。至少,他们便是这样自以为是的。

但是说到底——这些个家伙,在我看来都不过是一样的“乐色”。

不管“乐色”与“乐色”有没有区别,都是以类聚之。也就是乐色,才会去找这种混蛋的乐子。退一万步说,倘若只是因为环境变故,就能让自己放浪形骸荒淫无度了,那绝对不是什么大智若愚看破红尘的家伙!

更没资格说什么命运无情世道不公的话指责这个世界。即便说了,也只能是显示自己过的不好,除了作贱自己别的什么都不会而已。——有志者的日子,就算再苦!也是香如米甜如蜜的。

我信,你以后不会混于这种糜腐之地,可我希望你能见怪,而不怪~因为,这是人性与人生始终绕不过去的一个点……

然而这一番深思,却不碍沉香对这姑娘服气得很: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才能立定乾坤,但是这一身高贵气质的女孩儿,一点儿也不差这敢做敢为的心劲儿~即便只是看着她的样子,也能让人隐隐约约的感慨,还有叹息……

此时的沉心,却是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被刘文才的三寸不烂大碎嘴,拖在这里浪费生命了:

刚才那个身穿白衣的窈窕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平常的高等侍女,其身姿矫健、步伐沉稳而又轻盈,极可能是有着一副好身手!

她如果不简单,那这望春楼的老鸨便更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并且他隐约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双耳目,隐藏在这栋三层楼内的许多角落里,监视着这外面的一切。好像无数支沾满蛇毒的利箭!紧紧绷在弦上!

沉心的修为虽然不高,但那是相比沉香小玉而言之,而从小勤肯的修炼,使得他本能的察觉到了这些常人不可能觉察到的细节。

这表面的喧嚣与奢华,掩饰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妓院???或者说,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伪装成的妓院呢??

不单有身手不凡的侍女,还潜藏着这么多隐形杀手,要应对的会是这些凡人么???

这些,或许都是没有修仙为妖的暗地杀手,或者说,是自己对什么是妖气?什么是仙气??又有多少种引而不发的方法???并不能做出十足的判断……

而这些杀手虽不一定针对自己,但自己是真不该在这个地方出现……可是自己不仅人在这里,还鬼使神差的由着他们摆布……

可……自己也只是被拉进来避雨而已呀!也只是觉得……觉得这位姑娘可能是家道中落,才来这里暂避一时的呀……

但是坐在一旁的刘文才要是能听见他这番腹辩的话,现在恐怕腚下的椅子腿儿都要塌了! ——笑-的……

狂笑再持续会儿的话,阳寿笑没了都说不定啊!

唉算了,等待会儿回到家里,还是乖乖领受板子吧……爹一定不会饶过我的。

“一开始,还在觉得这个头牌,不仅自尊高贵文采好,而且丽质天生好样貌,楚楚动人~活泼可爱~仿像大嫂的地方,又岂是一点点!分明是有之过而无不及嘛!!·

且看她一举一动的妩媚中洋溢着的,尽是高雅脱俗纯真烂漫,并不见有半点俗气。然于此时,我怎见得她如此这般?——为了放肆敛财,如此轻薄之态……”心里道。

的确不错,眼下这……已经说不清是香艳还是迷乱哪种更多的场面~却正伴随着心中泛起的种种……揣测不安的波幅,搅得沉心愈加反感这里的一切。

再加上沉心本就有个身为夫子的爹,天长日久地对他灌输着什么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什么三纲五常君子礼仪…… 所以他对这种风月场面更是害羞得无地自容……

不过沉香倒是对着小妮子另眼相看了,“她和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德性嘛! 而且还不仅如此呢,这女子这般聪明可爱, 如不是沦落风尘,可能成了心儿的佳偶也不错~”但是想归想,并不会当真。

沉心此时已然察觉出这望春楼内隐藏的布置了。只因对沉心现在的修为一清二楚,又知他天性之谨慎,远胜于自己。

况且自己也清楚望春楼的布置,主要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场子,并没有对沉心过多注意。

是以沉香因此心下便放松了许多,并将画面转向了家中的父亲。

此时,刘彦昌站在屋檐下,望着倾盆大雨的神情,略带着复杂……

沉香只看一眼便明白了:老爹这时心中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定是想拿把伞飞奔出去寻找沉心,却又觉得沉心已是一个大孩子了。

才遇见这点小日况,他自当能应付过来。

只是道理刘彦昌是想得通,但怎能抵挡心中纠结不平呢……

他终是放心不下这个性情温良,但还没有历练过的小儿子。

索性刘彦昌便强按下思绪,一次去了三个孩子的屋中,整理他们的衣物。想趁着下雨天把这些衣服洗了,等天晴了正好晒一晒。也是找点事儿做,好不想那么多。

一进沉香的屋,遍地散落的,都是他的衣物……

沉香通过画面看到此处,便不好意思的捂脸扶额……

刘彦昌也知自己的儿媳小玉一向是把家里的上下各个角落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更别说这是她的屋了。想来定是那丁香斧头自作主张的进来乱搞一气的功劳……

沉香只见老爹将衣物一件一件地捡起,抱在怀中开步出走时,突然衣服中掉出来一支金钗!

“哎呀!这不是爹托我买的那支金钗嘛?爹还说要到娘生日那天再拿出来送给她的。因此那天下午,我本想让娘先睹为快,可是想了想又塞进了这衣服内了……只是忘了给您了嘿嘿~现在您就把它收着好啦~”

“呵!呵!——我现在要不收着你不给我弄丢了才怪。”刘彦昌微微抬眼对着空气道。

“额是是是……”

“是什么是啊?!我说,你还是我儿子吗?”

“我肯定是的呀……”

刘彦昌抢道:“是就赶紧给我找着心儿现在在哪儿?!他有没有找个地方躲雨啊??”

“哈哈哈哈!”自持猜对了老爹心思的沉香,笑得很是意得~

“你笑毛线啊笑???别嬉皮笑脸的,快点!!”

刘彦昌只见前面凭空闪出一盏——宝莲灯?!他伸手便握住了那盏灯。

就见宝莲灯之上闪烁出了画面,是在一个飘在空中,并且慢慢旋转的水泡泡状的法力结界内盘坐着的——沉香:“爹你就放心吧,心儿正在……额正在一个茶馆儿里面躲雨喝茶吃点心呢!他没事~”

“哦,哦,还知道喝茶吃点心了?不傻~哎,我记得这是你最爱吃喝的呀!他不是多好这口儿吧……”

“啊?额……这我哪知道……大概谁的口味都会变吧;再说,这下着雨呢,他还不紧着躲雨啊?”

“嗯,也是……不过你可倒会玩儿啊!”

“我我啊啊??您看出来啦……”

“你结巴个啥?我是说,你躲个雨还钻泡泡里面,这样既保险、又省钱!看着还挺萌~比心儿会玩。”

“哦哦,这个……还行吧~”有惊无险,蒙混过关~欧耶!

“可这宝莲灯,不是你在救你娘时就和你合为一体了么?你怎么把它给我了?”

“哦这个宝莲灯是我自己用法力重新化出来的。我们都没在家,你拿着它防身,上茅厕照明儿都会很方便的~”

“ 那口诀是什么? ”

“不用口诀。你叫它干啥它就会干啥。”

“那行吧;你找着你舅舅了么?”

“哎可算是找着了……”

“找着便好了。那就忙你的吧,早办完了事情,好请你舅舅回家里歇一歇是吧?我现在洗衣服呢。”

“嗯~父亲大人所言甚是,香儿立刻马上迅速执行。”语气故意说的严重,但是怎么却都配不上这货盘腿作揖挤、眉弄眼儿的姿态~

“噗嗤……”:这个臭小子可是真好【hào】卖萌啊,都不问问我买账不买~

画面再次转到沉心处,见沉心越来越显得如坐针毡了。

“心儿,这地方儿,我只望你能进得了这地方,也能出得来。 ——但更欢迎你就此却步~”

突然地,他猛一闭眼!自然将其画面也消去了不见。

因为,他是突发了心……魔——是不是有点像突发了心肌梗塞?~

沉香只觉得胸口憋闷,情绪膨胀,而眼下,那部《杨戬——人生长恨水长东》中描述的那个沉香,又复现了!沉香强撑着翻抬眉眼瞧他——正是那有一只瞎了,便戴上了眼罩的独眼男子不错。

他,又是这般两手抱臂,笃定的挡在近前。

而那另一只视如己出般的似水灵光,却更犀利得如刀子一般锐亮的眼眸,像是蘸满了魑魅魍魉的毒液,并和着孟婆的迷魂汤,才终被戴在了那一张,与自己无二的脸面上。

“你最好……赶快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不会相信我是你。因为我不会像你那样,只学得会狠辣手段……从而无所不用其极!”

“怎么?我话戳痛你了是吗?你这瞎疯子!!!有种咬我啊~! ”

独眼沉香听闻,后淡淡地摇头,并意味深长的说着:“ 哎,我是另一个你啊……不要盯着自己的缺憾,真正强悍的,应该是能力的发挥和灵魂的超脱才对啊喂!

还有,这个世道上,只有完美的,弱者——

强者,全是残缺的过客,想要在这一遭偶然的匆匆里,寻得原本决不属于他的某些真实。

因此,我才劝你不要只盯着自己的缺憾。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地浪费时间而已。

月亮所示下的残缺, 莫不是为了隐藏更优越的所在呢?”

“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你迫害姨母、挟持兄弟、试探爱妻、欺诈父母……且问我哪一桩把你冤枉了?”

“这个我上次说过了,我是有只眼睛的。承蒙天上垂怜,现在已经好了。我当问心无愧。 可你,啧啧啧! 仍然是有眼无珠啊……”揉着眉心的举动,貌似真的疲倦不已:“你是真该自绝双目了!!还留得它们,便是你终生的心障。”

“哼! 放屁都不打草稿;你这厮禽兽不如!……分明是个不折不扣的睁眼瞎,却还能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混账话的,放眼四海八荒九天十地大千世界,除了你这一条跪舔那死物不起来的走狗,怕是也没谁了吧!”

噤了噤嘴,回道:

“哟!~这么地看不惯我啊?那就来吧!! ”他的一只正在变大的指掌,便朝沉香,抖威逼来,“我看你是需要帮助,然则这点探手之劳,可许我也不会推辞。而且价钱与你,倒也不嫌贵贱罢~——敢问君下,何如哟?”

“你找死!!!”沉香怒发身箭跃,体内磅礴爆威风! 顺延其身飞跃迹,生生震得玉山倾……生生……震得这一幅玄妙绝伦之仙境于顷刻间,支离,破、碎……不复存还。——他只这么一跃,便势如破竹地强硬闯入了上空那结界。

结界内,阴云密布天昏蒙, 日月同升交辉映;壮澜激荡、鬼神难当;风刀舒卷盖世、随处土崩瓦解。 电光火石暴流星,暗天积浪欲吞世。

沉香身置于这结界内中央的半空之处,虽是神情镇静,然也怒目打开——近见瞳中绽莲花,莲光气纵横整座结界,如是从结界外观看来,莲光好似要将其撑破,实是要将其玄机勘破,沉香便好做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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