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耶律城决绝的背影,姚翎玥无力的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她实在害怕突如其来的那些事,也正是因为她经历过才会更加恐惧。
一直等在门口的金域流清清楚楚的听到刚才里面的短暂谈话。他不管时局怎样,只是一心考虑姚翎玥的心脏到底还能承受多少刺激,或者说,是否还能再承受刺激。耶律城把这个摊子扔给了她,这也就等于扔给了他。
清晨,姚翎玥又是比平常人早起了一个时辰在院子里跳舞,不同的是,这次她舞的很拼命。众人早饭时,她单独叫了红姨来房间里。
“耶律城走了么?”姚翎玥摆弄着手里的茶杯,表现的丝毫不在意。
“昨天那餐饭之后就离开了。”红姨唯唯诺诺的答道。自从那日把姚翎玥从玥阁那接回来,她就一直不敢直视姚翎玥的眼睛。
“今儿这日子是春耕吧,听说皇帝都要出宫祭拜农神呢。”姚翎玥的语气好似事不关己般淡然。
“额…好像是。”
姚翎玥终于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说道“那你怎么没去?”见红姨不吭声,她叹了口气,道“做好准备吧,该来的总会来的。”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让她出去。
她很心寒,都到这份上了,她们之间还存在着不信任。耶律城这差事让她如何当得。她搬了凳子坐在窗边,左手紧紧的攥着一本《左传》,眼睛却飘到自己所绘的屏风上,而心呢,早已飞到窗外了。
不一会儿,急促的呼喊声把所有的一切都打断了。姚翎玥还在纠结于自己是宋人却要帮辽人的问题时,突发事件已经迫使她不能再考虑了。
“翎姐姐~翎姐姐。”阿萨玛推开屋门,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求你,救救城哥哥,好不好?”她哭的像个泪人似的,还不停摇晃着姚翎玥的手。姚翎玥眉头紧蹙“他在哪?”
“城哥哥他…他不肯进来,他怕连累你和整个水墨坊。”由于一直奔跑说话急促,一下子被空气噎住了,猛地咳了两声才见好“后面有追兵,他受伤了。我们……”
姚翎玥不再听她的话,转过身像屋外跑去。
不出所料,耶律城果然在后门外等候。
“跟我走。”姚翎玥二话不说就使劲把他往院子里面扯“翎儿…”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姚翎玥一句话堵住了“如果你还想大家活命的话,就跟我走。”
他们还没走到姚翎玥屋中,红姨就急忙跑来告诉他们,宋兵包围了整个水墨坊,带头的是路鹏和萧冕。
听到消息后,姚翎玥加快了脚步。回到屋里,看到那个傻丫头的眼泪还止不住的流,她有些怒了,但她十分了解现在的形势,还由不得她将心底的怒气爆发出来,于是她尽可能控制着自己,道“你被人点像了没?”阿萨玛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姚翎玥气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哭呢,一时没忍住大声呵斥“哭什么哭,他这不还没死呢嘛”。
然后扭过头去问耶律城“她有没有跟你一起行动?”耶律城摇了摇头。
“阿萨玛你听着,赶紧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她撇了一眼红姨,又撇了一眼阿萨玛说,“你要是还想让耶律城活着的话就给我把嘴闭上,把眼泪擦干。”红姨见状,即刻把她拉走了。
姚翎玥把屋门一关,转身就拉着耶律城走到了屏风后面,扭动了在她的筝座底下凸起的石头,顿时书阁一分为二,密室的门打开了。
耶律城不可思议的看着姚翎玥,姚翎玥却没空搭理他“赶紧进去,你听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因为我要你活着。”她使劲一推,耶律城便从这个屋子消失了,屋内摆设恢复原状。看似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
耶律城真是命不该绝,就差一步,就能和路鹏在姚翎玥的房间碰面。
“你怎么来了?”姚翎玥恢复以往的面容,微笑道,立马上来迎他坐下,可走到跟前才发现,他后面还有一个人,是萧冕。她的态度立马转变“不知何事让二位大人来了也不知会一声,直接就闯了进来。”
本想迎路鹏的姚翎玥自己坐了下来。
萧冕一进屋看到姚翎玥,仿佛忘记了自己前来的目的一样,不禁感叹了一声“不愧是汴京第一舞伶啊,姚姑娘何时能与萧某一叙呀。”路鹏在一旁看着,并未出声,让姚翎玥很生气。
屋子里的第四个人也在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姚翎玥墙上的壁画是凤朝凰,那最大的凤凰的眼睛正好能看到屋内的所有动静。
“一叙?呵呵,可不敢。”姚翎玥瞪了路鹏一眼,轻笑了两声。“叙旧说的是相识的人重逢,小聚。我与萧大人本就没见过,和谈一叙呀。”
萧冕听到姚翎玥带刺的话,立马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脸,看了一直站在他旁边的路鹏一眼,咳咳,“耶律城在哪里?”
“耶律城是谁呀?”姚翎玥嘴角上翘。他们终于入正题了。
“少装蒜,我们一路追着他到的水墨坊。”
“是呀,大人说的是,是你们一路追着他到的水墨坊,又不是我追着他到的水墨坊,怎么来问我呢?我可是连人都不认识呢。”姚翎玥拿起茶壶到了杯茶给自己。
她这一句话,噎的萧冕无话说。
正在姚翎玥喝茶之际,路鹏一伸手,打碎了刚刚还在姚翎玥手中的茶杯。道“你到底见没见过耶律城?”每个字都被他说的铿锵有力,仿佛要刻在姚翎玥的脑子里似的。
“路大人,路大公子,您凭什么怀疑我?”姚翎玥的语气很生分,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很气愤、很失望。“不是只有您喜欢摔东西的。”姚翎玥一口一个‘您’字叫着,路鹏的心就像正在被人用鞭子抽打般,生疼。
说着,姚翎玥一伸胳膊,把与刚刚那个被摔碎的茶杯配套的茶壶也打烂了,水流满地。“怎么,大人还满意么?不尽兴的话我这还有瓷瓶,你要不要。”说着又把书架旁的瓷瓶抱起来,举过头顶,‘啪’的一声,粉碎在地上。
“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呀。”瓷片溅到萧冕的鞋上,弄的他直躲。
“这小妮子性子还挺烈。咳咳,我再说一遍啊,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就搜了啊。”
“真是可笑,刚刚水墨坊不是已经被你们搜过了么,找不到人才会到我这来问。要搜屋,行啊,我这地方就这么大点儿,一望便是。何况你们没经我同意就已经闯进来了,还谈什么条件啊,要搜就搜,我姚翎玥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你们可要搜彻底点啊,别在外面毁我水墨坊的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