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呆愣当场,丝毫没有想到会有人的身法比自己更快。未及挣扎,那人已迅速绕到狐妖身后,一根灰色绳索从他手中送出,缠在了狐妖的身上。谣儿这才看清,来人正是蜀山大弟子,大师兄洛行云!二人绝处逢生,都是一阵欣慰。
洛行云右手牵着绳子的末端,左手摊开,白色的小药瓶在手中现形。“快取三粒小黄丹让珠儿师妹服下!”谣儿接过药瓶,迅速的倒出了三粒黄色药丸递入珠儿口中。药丸入口即化,效果立见。珠儿原本模糊的神智顿时透出一丝清明,眼里也现出精光,再不似开始那样死气沉沉。谣儿又将珠儿扶了起来,点住了背后伤口处的周围穴位。这才回过神来,又从白色小药瓶中取出一粒小黄丹喂自己吃下。
洛行云见两位师妹的伤势都已好转,这才回头看着狐妖说道:“你本是天狐妖族,人妖初分,妖王开辟妖界之时,你们天狐一族却觊觎昆仑灵气,并未随之远遁。天狐虽为妖族,这一千多年来并未有扰民害人之举,所以我蜀山才没有惩治你族。”狐妖听得一阵心惊肉跳,这一千年来,她只以为是自己族人隐藏得好并未被入世剑仙所察觉。竟没想到,真正的原因却是这样。狐妖悠悠说道:“我本是天狐族中修为低下的小狐,千百年来也并没有伤人之念,若非花妹受辱致死,我也不必走到这一步。如今我已落入了你的手中,要杀要剐也只在你一念之间。我只恨大仇未报,若能得以元神不灭,便是化作厉鬼也要张家永无安宁之日。”
洛行云听得眉头一皱:“你以为你还能得保元神,若你执意如此,今日我便教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说着反手拔出仙剑。谣儿连连制止道:“大师兄收下留情!”洛行云:“蜀山派向来以守卫人间正道为己任,戾气如此之重的妖物,别不能让她留在人界,贻害一方。”谣儿:“我听过张员外的自责。兴许其中真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洛行云犹豫的看了看妖狐:“若你能立誓再不与张家为难,今日我便放过你。”
妖狐冷笑道:“你放过我?又有谁能放过花妹?”谣儿又听见妖狐提到那人,不禁问道:“你口口声声提到的花妹,又是怎么回事?”妖狐道:“既然你对花妹如此感兴趣,告诉你又有何妨。”妖狐缓缓抬头,望向冰林的上空,放佛在那遥远的未知地段,便能看见心中所想所念之人。
“花妹便是弱水之中的一株无根莲,花若!”谣儿道:“你说她死了,那又是怎么死的?”妖狐猛然低下头来,目光看向谣儿,眼中满是伤痛与愤怒:“便是被张家的少爷害死的!”洛行云眉头一皱:“无根莲虽然属于妖族中的弱者,但也非凡人所能击杀的。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妖狐冷哼道:“若非真正以力取胜,我那傻妹子纵使羸弱,也不至于被这么一个低等凡人所杀,可恨就可恨在……”话到此处,狐妖的声音戛然而止。徒留三人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狐妖淡淡道:“还能是谁,自然就是你所保护的张家少爷。”谣儿一愣,瞬间说不出话来。珠儿道:“那花若她又怎么会死?”狐妖道:“花若虽是妖族,却与我大不相同。我崇尚的道术修为,在她眼中不值一提。而我妖狐看得极淡的贞洁之类,她却是看得极重。有时候我甚至笑她不该为妖,而该做人世间平平淡淡的小女人才对。可是,当一切发生的时候,我却怕了起来。她突然停止哭泣,只是抬头看着我的脸。惨笑道:‘姐姐,我要死了。你别生气了好吗?’我大惊之下,这才发现她竟然自散元神。”
谣儿心头抽搐,竟没想到那弱弱的花妖最后竟然可以如此决绝。就在这一瞬间,谣儿竟然开始迷惘起来:“我护卫张家,只因为见他被妖族残害。可是他们自己对妖族犯下的错误。又该有谁去惩戒。而花妖的苦怨又该去找谁诉说呢?”自己,这一次究竟是对,还是错?
洛行云忽的收回了仙剑,只是静静的看着正处激动之中的妖狐:“我如果告诉你,其实张家少爷昨日已经死在了你的掌下。你可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再不与张家为难?”狐妖一怔,看着洛行云,但见他一脸真诚,却不像是在说谎。只是想到花若临死之前的苦难,心中愤怒难平。狐妖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再说他害死了花妹,我就该要让他全家灭门,永世不得太平!”珠儿道:“冤冤相报,这样你只不过是白白赔上了你的性命罢了。”狐妖何尝不知,况且自己现在已经落入了蜀山弟子的手中。只是她终究是不心甘:“我不是花若,更不是你们人。你们讲究的或者是以德报怨,而我讲的却是你进我一丈,我必还你十丈。”
谣儿道:“那你可有想到你口中的花妹。她临死之时也不愿见你生气恼怒,你就不明白的她的心意吗?”提及花若,狐妖的情绪顿时平静下来。回忆往日种种,花若永远只会跟在自己的身后,自己受伤时,她以无根莲特有的灵气为自己疗伤;当自己苦恼时,也是她守在自己的身旁,或者哼歌,或者跳舞,为的只是让自己的眉头舒展。
原来,她一直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好好的活着。
谣儿见有成效,又说道:“你要想死也没人会拦你,只是你这样又有何面目去见你的花妹。到死也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挚情。”狐妖目光惘然,沉默的蹲在了地上。洛行云丢开了握着的绳索末端。狐妖忽然抬起头来,盯着洛行云:“好,我答应你。只是,我要亲眼确定那个人已经死了。”
洛行云点头,替狐妖解除了绳索。大事方定,谣儿这才走到了洛行云的身边,疑惑的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昆仑。”洛行云:“正是师傅和师叔要我来助师妹你一臂之力。”谣儿呵呵笑道:“还好你来了,要不然我和珠儿就要被狐……”谣儿看向妖狐,妖狐已然道:“我叫兰溪。”谣儿又道:“好了,兰溪,你可要记住你答应我们的事。”随即转头又向洛行云看去:“大师兄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洛行云笑道:“还要多谢火凤盘桓在外面不忍离开。”提及火凤,谣儿这才想起来有多日不曾看见它了。不禁恼道:“不管我怎么召唤它也总是不理我。我还以为它是不认我这个主人呢。”洛行云:“非是不认,而是有它不得已的苦衷。”谣儿疑惑不解。只听洛行云又道:“距离上次涅槃已有五百年,火凤迟迟不肯离去,便是舍不得你呀!”谣儿道:“它现在还在外面么?我去劝劝。”洛行云笑道:“此刻也该在到处收集梧桐枝了。”谣儿明白过来,不禁在心里默默念道:“去吧,火凤。我等你回来。”
四人这才向外面走去,途中,谣儿向兰溪问道:“这里是你设置的阵法吗?怎么我们一到里面就变得跟普通人一样,失去了修为灵力。”兰溪道:“我若有那么厉害的道法,又怎么会把你们引诱到这里来。还不直接就杀了你啊?”谣儿笑笑:“也是,若以修为而论,你却是不敌我。又怎么可能设置如此厉害的禁制呢?那你又知道是谁设置的吗?”兰溪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曾听说千年之前这里并没有这个阵法的,那时候昆仑山上住着一位极其厉害的大神。后来大神消失了,才出现了这么一个法阵。”
珠儿插话道:“难不成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洛行云道:“也不是不可能,但凡上古遗迹,总会有那么一两样厉害的禁制,不然的话怎么能保留至今。”兰溪不禁问道:“你们所要找的应该就是那位大神吧!兴许我能帮到点什么。”
三人同时一愣,看向兰溪。兰溪道:“帮你们,只为了谢谢你们让我感受到了花若的真正心意。”谣儿笑道:“那这样就太好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了黑暗,回到了山腰。向东而望,西城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中。兰溪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并没有骗我。”这话是向着洛行云说的。洛行云拱手回礼道:“如此便要请兰溪姑娘谨记承诺了。”兰溪微微一笑,神色间竟是妩媚:“我们天狐一族也非其他妖族,你大可放心。”又转头看向谣儿:“刚刚我所说的能帮到你们也确有其事。我们天狐一族在昆仑山中已经住了万年,族中有族谱,记录了历代天狐族中大事,只要我们拿到了那本古书,兴许就能知道你们想知道的内容了。”谣儿大喜:“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你的族里吧。”兰溪笑道:“折腾了一夜你不累我也累了,这么说吧。明日一早你们来弱水之滨找我吧。”说着,化作一抹红影,向着山顶飞去,而后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