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冷王摊牌
【第四十二章】- 冷王摊牌

颜觞说罢,顿了顿,面庞上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苦笑。他印象中的穆宜此时依然站在面前,容颜不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可言。倏忽而来的惊异,竟令他不知说什么才是。“进来说话吧,风很大。”良久,颜觞放下门帘,转身进了帐篷。忽地,又转过身,瞥了眼穆宜身上披着的藕色长袍,笑道:“世离想得还是比我周到得多。”

穆宜一直怔在原地,至始至终只字未语。她还是想错了,颜觞关心的原来不是自己,而在乎她身边的世离对她的所做所为。尴尬的心绪即刻烟消云散,穆宜冷笑一声,拨开门帘跟着颜觞走了进去。屋内布置得极其简单,一桌二椅,桌上还放着一杯热茶,几卷文书。穆宜与颜觞面对面坐下,颜觞依旧笑着,从柜子里取出白瓷杯,给穆宜沏了茶,又往自己的茶杯里倒满热茶。二人同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穆宜瞥了颜觞一眼,却被茶水呛到,一时咳嗽不止。颜觞忙放下茶杯,上前扶住穆宜,蹙眉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喝茶时不能说话的,想说话都不行。”穆宜一个劲儿咳嗽,话到嘴边也变成了“咳咳”声。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穆宜一抬头也正撞上颜觞脸庞,不禁向后缩了缩:“别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这点事儿我自会注意。”颜觞失笑,坐回原位,柔声道:“宜儿,你可怪罪过我?”穆宜摇头,继而又道:“颜觞,我无时无刻不在等你,我原以为过个三五天你就能来了,结果却得到了你丧三年的消息;我原以为我只要三年就可以见到你了,可我一年之后就去找你,却发现姜暮夜在精心策划什么……总之,我今天是来看你的,也是来了解真相的。”

颜觞愣了半晌,随即起身,从袖中取出了明黄色的布帛一样的东西,道:“你说的可是这个东西?”穆宜一惊,忙从颜觞手中接过此物,细细端详,失声道:“这可是圣旨,姜暮夜要你做什么?!”颜觞示意穆宜打开来看,又转过身去,抚额叹道:“方才有御用快马带着这圣旨来,马的前蹄刚走,你就来了。”穆宜话不多说,摊开圣旨,逐字看去。良久,穆宜笑:“这哪里是圣旨——”“你不懂,”颜觞忽地转过身来,打住了穆宜,道,“陛下要看的好戏,就要开始了。宜儿,你来得不是时候。”

的确,圣旨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速回皇宫,好戏开场。”穆宜听罢,依旧云里雾里,只得问道:“你知道姜暮夜在策划什么?”颜觞不语,绕过穆宜,拿出佩剑别在腰间,朝门口走去。“对不起,宜儿,尽量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好吗?”说罢,欲要走开,穆宜一个箭步上前,右手迅速抓住颜觞手臂,可偏偏这正是绾容刺伤的右手,刚碰着颜觞手背,便使不上力了。穆宜险些摔倒,颜觞一个转身,一手便扶住她。二人对视一眼,颜觞的嘴唇动了动,却欲言又止,举步上前。

“颜觞,你休得离开!”穆宜扶住门框,朝颜觞背影大喝。颜觞一怔,随即回头,道:“你的手……可还拿得动兵器吗?”穆宜听罢,上前几步,本想说实话,告诉颜觞来龙去脉,习武得来的自尊心却使了坏,于是道:“不过是习武时的小伤,十天半月便能养好,再砍杀百千头颅,取百千首级皆不在话下。”颜觞的眸子暗了暗,随即又转过头去,淡淡道:“话虽如此,我却并不希望你活得这般坚强。”

说罢,只留一个潇洒娴雅的背影,跨上一匹骏马,挥舞着皮鞭朝前奔去,穆宜只觉眼前一片风沙,待风沙四下散去,早已不见颜觞的背影。

颜觞又走了,再一次消失在穆宜的视线里,就如上次一样,来不及好生说再见。虽说如此,穆宜并不想哭,约莫半柱香时间整顿心绪后,回到帐篷内,继续喝茶。“走了便走了罢,你在想什么?抑或是你要追上去?”世离不知何时已坐在对面,笑着看穆宜,柔声道。追上去?穆宜冷笑,自己若真追了上去,难不成还要跑到颜觞面前大叫“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世离见穆宜不语,只好又问:“颜觞可对你说了什么?”穆宜放下茶杯,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名火,厉声道:“这不关颜觞的事!是姜暮夜一手策划的,他要开火,但我却不知道他攻击的对象!颜觞他不过是姜暮夜的一枚棋子罢了!!”说罢,站起身来,喘喘不止。

世离依旧埋着头喝茶,只不过眉宇间多了些许焦虑。他亦站起身,一手附上穆宜额头,苦笑道:“不管他目的如何,事关重大,还得通知父君才是。”穆宜蹙了蹙眉,脱下世离的藕色长袍,递回他手中:“白国与羌国如今已是友国,你要如何向父君开口?”世离沉默,披上长袍,又坐回原位。二人僵持着不语,世离敲了敲白瓷茶杯,忽地笑道:“我们何不就在此等候颜觞?”穆宜惊异,而世离又道:“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此话怎讲?”穆宜也坐下来,问道。世离拾起地上的金牌,失笑:“没有这金牌,就等于没有兵权,”又从腰带上取下从将军王身上夺来的玉佩,“而将军王的都在我们这儿了,他有什么理由不回来?”穆宜听罢,总算露出笑意,端起茶杯细细抿了起来。

彼时,羌国皇宫内。

姜暮夜抽出一旁的御剑,指向窗外,冷言:“颜爱卿,你一向最会替本王办事,本王这次要叫你做的事,你敢做吗?想做吗?”颜觞来不及回答,姜暮夜的剑却从眼前一扫而过,停在自己肩上。姜暮夜眯着眼,冷哼一声:“兴许你觉得本王不可理喻,但是本王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江山。本王知道你不舍得打这场仗,上一场仗,我就险些杀掉了她——要是她那时就死了,岂不好了。”颜觞面无表情,移开了肩上的剑,道:“若当年她就死了,陛下是否就不用来恨臣下和白世离太子了?”姜暮夜握着御剑的手臂猛地一颤,冷笑两声:“颜爱卿,就凭你这句话,本王便可即刻取你首级。”

颜觞从容闭眼,素然道:“陛下请便,陛下要臣下做的事,臣下实属无能,还请陛下赐臣一死。”姜暮夜走向殿门,“别忘了,颜家人的生死还掌握在本王手中。这事,你非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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