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预见阴谋
【第四十章】- 预见阴谋

穆宜咬唇,又道:“可你我殊不知颜觞现身在何处,从何找起?”世离听罢,不禁失笑,摇起折扇就要离开照宣阁。穆宜见状,忙没好气地上前拽住世离,厉声道:“敢情你都是骗我的,我早该料到,你白世离怎会陪我去找他?!”世离被拽得一怔,随即笑道:“我不过是去找将军王询问颜觞的情况罢了,既然颜觞现驻守边疆,岂不也归他管?”穆宜听罢,只得应了一声,忙放开手。忽地,又似想起什么,转身从内殿拿出用花布包着的粉末儿,放在世离手心里:“兴许这东西会对你有利。”世离顿了顿,将其放入袖中,转身朝外走去。

世离只觉只身被黑暗笼罩着,回想以往在白国的逍遥日子,便觉现在的自己有些难以理解。究竟怎么个难理解法,自己却也不知道。巡逻的侍卫见世离只身一人,便齐刷刷地俯首,毕竟世离来羌国次数多了,偏偏又宗之潇洒,难免令宫里的人难以忘怀。“你们可知将军王在宫中否?本太子正找他有要事相谈。”世离收起折扇,毕竟面对羌国区区侍卫,也该摆出一副太子威严。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半晌,打头的那位朝世离拱手道:“回殿下,将军王前几日被陛下召进宫来,不过小的不确定他今时今日是否还留在宫中,若不在,定是回将军府了。”世离听罢,点点头将其退下,又留下两名侍卫带路,径直朝将军王寝殿走去。

“就是这里了。”侍卫将世离领到一座奢华大殿前,殿内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虚无缥缈的奏乐声,看样子将军王还留在这里。世离勾了勾唇,摆手退下侍卫,一面冷不丁地推开门,一面大声道:“白国太子白世离深夜造访将军,望将军见谅。”随着世离说出最后一字,室内乐声戛然而止。一身形魁梧,满脸胡茬的大汉蹲着酒杯一脸肃然地高坐着,底下尽数美人拨弄着琵琶,奏的是《十面埋伏》。世离这个不速之客,显然令他十分不快,便将手中酒杯放到桌上,退下乐队,挺着将军肚走到世离跟前,双目炯炯,不禁有些瘆人。世离心说这回可遇见大粗人了,得逮住机会脱身才是,此人也真不愧为将军王,连太子驾到也面不改色。这样想着,世离恐怕接下来的要事难以进行,心便凉了一半。谁知这将军王上打前打量了世离一番,竟一下子单膝跪地,俯首道:“下属不知殿下驾临,还望殿下恕下属不敬之罪!”声音雄浑,即使是俯首称臣,也颇有气势。世离不禁怔了怔,随即笑开来,扶起将军王,道:“不必行如此大礼,是我深更半夜打扰将军,怎能是将军的错呢?”那将军王一听,太子也跟自己客气了,便起身拱手,又道:“既然太子殿下如此客气,不如进来与属下共进一杯佳酿如何?”世离点头,二人便进了大殿。

半壶酒下肚,世离便有些不适了。将军王想来也是豪迈之人,一面喝酒一面与世离谈天论地,世离全然插不上一句嘴。见将军王又朝自己杯中倒酒,世离忙推辞道:“本太子不如将军王海量,实在不胜酒力,这杯就免了罢。”将军王一听,又爽朗笑起来,忙说“无碍”,又将世离杯中酒满上了。世离有些怒了,正要把酒倒掉,却碰到了穆宜交给自己的东西。忽地,世离明白了什么似的,把那东西朝袖口深处挪了挪,又举起杯,轻轻抿了一口,在长袖的遮掩之下才将其余酒水倒掉。

半晌,将军王猛然想起什么,问世离:“今夜太子殿下造访,不知有何要事?”世离心说这将军王总算是切入正题了,便也放下酒杯,正色道:“将军可知驻守边疆的将士可都驻扎在何处?”将军王摸了摸胡子,蹙眉道:“驻扎边疆的将士多了,况且也不止一处,若真问起来,怕殿下也难以记住——不知殿下为何想要知道这些?”世离听罢,只得摇摇头,想起方才侍卫们说的话,便又问:“久仰将军大名,这次陪皇妹来贵国一次,谁承想便碰上了将军,实属缘分。将军常年在外征战,不知这回来到皇宫有何贵干?”

那将军王想必早已半醉,一听世离这话,便开始不停地叹气,又猛地灌了几口酒,叹道:“我这做将军王的,可不得听君王的指令?君王叫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说罢,又是一杯酒下肚。世离听罢,仔细琢磨了半晌,觉得这话中有话,还得继续问下去。可旁敲侧击了几回也几乎没有得到一点答案,便一手悄悄伸进另一袖口中,摸索出了那包粉末儿。“将军,我在皇妹穆宜那儿听说您有把御剑,是当年先羌王赐予您的,我父君也有一把家传宝剑,不知与您那一把差别大不大?”将军王一听有人提到自己的宝贝御剑,便乐了,酒杯一放,道了声“稍等”便进了内殿。世离冷笑,打开花布,将蒙汗药尽数倒入将军杯中,又提起酒壶朝里倒酒,晃了晃酒杯。

将军王回来时,手中多了把三尺明黄色佩剑。其剑鞘上用黄银雕琢了龙吟虎啸模样,颇有神话中颛顼之剑腾空之势。“是把好剑,看来我父君的宝剑与将军的这把大不相同。”世离接过御剑,佯装佩服地欣赏着,将军王自当引以为豪,将那杯放了蒙汗药的酒一饮而尽。

世离见状,又捡些琐碎事儿与将军王聊着,见面前的人双目迷离,言语含糊,便料到那蒙汗药起效了。世离于是又问:“陛下召将军进宫的目的何在?”将军王听罢,干脆趴在桌案上,半眯着眼,又叹道:“属下早料到陛下不会放过颜大夫的……属下怎能让颜大夫去白白送死呢……”“颜大夫?!”世离几乎跳起,心说这个窝囊将军王,被我的蒙汗药弄成这副模样,连言语都不清楚了。怔在原地半晌,压低了烦躁的心绪,世离再问:“将军可否把话说明白了?抑或是告诉我,颜大夫如今在哪?”

“在……在与白国交界的龙脊山……”

龙脊山处于当年江城与羌国的交界处,如今江城已是白国国土,自然也是与白国交界。世离把将军王扶到床榻上,取下其腰间佩戴的玉佩,推门离开。

次日。

“这么着急要去见他?”姜暮夜冷着脸,蹙眉看着前来辞行的穆宜,语气颇带自嘲。穆宜正要回答,却被世离护在了身后,笑答:“承蒙陛下照顾,我等只是不想再令陛下费神了,即可便走。”说罢,勾了勾唇,起身走开。姜暮夜无言以对,只望着穆宜离去的身影,冷哼一声,唤来随从。姜暮夜从袖里拿出明黄色圣旨,交到他手中:“去吧,也该交到他的手中了。”

随从应了声遵命,随即跳上马,亦消失在姜暮夜的视线里。

“白穆宜,究竟是你的马车快,还是本王的快马加鞭快?”

打赏投票 书评
自动订阅下一章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