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茶馆遇险(下)
【第十九章】- 茶馆遇险(下)

穆宜靠在世离肩头,已昏昏欲睡。世离见一旁的人儿已疲惫不堪,也只字不语。“我这般靠在你的肩头,你倒不累。”穆宜抬起头,声音略带沙哑,涩涩地笑了一声。世离瞥了一眼腰间的玉坠,又看向穆宜,柔声道:“若你愿意,我一生一世都不觉得累。”半晌之后,穆宜竟别过头啜泣起来,一阵梨花带雨,扑朔迷离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世离诧异,从小到大,竟是头一次见到穆宜的泪水,因手脚都被绳索捆绑着,动弹不得,于是道:“别哭啊,从未见你流泪。”穆宜顿了顿,望着世离,柔声道:“你对我这般好,可你我又偏偏是兄妹一场,叫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说罢,一颗硕大的泪珠潸然而下。世离听罢,只是笑笑,看向窗外,场面顿时又静了下来。忽地,窗外飘来一片血色花瓣,飘飘忽忽地落到世离肩头。穆宜破涕为笑,道:“春天到了,你瞧这红花。”遂而轻轻吐气一吹,花瓣又朝上飘去,最终又落到窗台边。世离莞尔:“不是红花,是寒梅。春天到了,便化作春泥罢了。”穆宜亦望向窗边那一抹红色,笑:“梅花五瓣,亦是五福象征。一为快乐,二为幸福,三为长寿,四为顺利,五则为和平,是好兆头。”世离的嘴角勾了勾,道:“想不到第一次与你一起看梅花,竟是这幅场景。”说罢,凉风一吹,花瓣又随风飘去。“怎会,有你便足矣。”

这时,一边的土匪头端着酒杯走过来,逼近穆宜,笑道:“想不到公子如此多情,断袖情深啊。”说罢,又愈发贴近她。穆宜冷笑:“您今个把我和哥哥弄成这番模样,还想怎样?”世离朝穆宜挪了挪,蹙着眉,亦警惕着望着土匪。土匪头抿了口酒,大笑不止:“怎样?公子以为我会怎样?当然是——”话音未落,抽出肥大的双手,附上穆宜腰间。穆宜索性闭上双眼,可倏忽一声惨叫,只见世离收回双脚,冷哼一声。穆宜诧异:“你的脚可以动了吗?”“在需要的时候,自然可以动。”世离看着趴在地上烂醉如泥的土匪头,笑笑。那土匪头却猛地一起身,挣扎着向世离扑去,凶神恶煞,挤眉弄眼:“脚力不小,可惜本当家不稀罕你。本当家稀罕你这个小兄弟,你若再管本当家的闲事,我叫弟兄们剁了你。”最后一句话说得异常用力,嘴中溅出不少唾沫星子。穆宜干笑两声,道:“他是我堂兄,你若对他不敬,想必你也休想动我。”那土匪头一听,忙摆出一副笑靥,又贴近穆宜,轻声道:“像公子这样的人,一看便知是有修养之人,同是堂兄弟,殊不知差别竟这般之远。”说罢,一手又暧昧地附上穆宜肩头,不听话地游移着。忽地,土匪头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弹簧般退到一旁,道:“你,你是女儿身?”穆宜和世离浑身一颤,莫不是衣裳浸了汗,显出身形了?穆宜蜷了蜷,喊道:“人人都说本公子是女儿身,你又是为何?”土匪头长笑一声,罢了,又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一位公子,既身为男人,你可有喉结?”穆宜一怔,慌忙别过头去,支吾道:“谁说本公子没有喉结?”土匪头又俯下身来,附在穆宜耳边,笑道:“没有?就让我来帮你看看,到底有没有。”说罢,不由分说地解开穆宜衣襟上的头一颗扣子,气息洒满她的全身。世离霎时间怒不可遏,冲放肆不已的土匪大吼:“你给我停下!”土匪头意识到什么,顿了顿,却依旧放肆着。穆宜惊叫着,奋力反抗,不住地喊着世离。世离背后被捆绑得死死的手不住地摸索着,忽地碰到了一块尖锐的小石子。世离像得到救星一般,欣喜若狂地在绳索上不住地摩擦着。穆宜气不过,见自己已被土匪头拥入怀中,又见一旁的世离若无其事,颜觞也还未赶到,便使出浑身气力,挣扎着把土匪头逼出了身边。世离一边奋力地摩擦着那根粗大的绳索,见穆宜反抗成功,不禁暗想,这小妮子总算是被逼出内功了。这样想后,遂而又继续忙活着手中的事,勒住手腕的绳索因世离太过用力而渗出滴滴鲜血,世离咬牙默不作声。土匪头一笑,道:“姑娘力气不小。”遂而又一步逼近穆宜。世离触景生情,一把火顿时大了不少,粗大的绳索上又渗出几滴殷红的血,被反复摩擦的绳索也愈发变细,终于,待世离卯足气力一鼓作气地往还有几丝牵连的绳索上猛地一割,绳索断了。

世离抖了抖身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走到土匪头身后,道:“够了吗?”土匪头怔了怔,回过头,看到了世离的皮靴;遂而又抬头,看到了世离的腰带;再仰起头,终于看见了世离那张尽惹无数桃花的脸。半晌,土匪头回过神来,起身大喝:“你,你怎么会……”方才开口,才发觉原来世离的身高是他不可比拟的。“怎么?下回要不要尝试用皮带将我拴好?”世离蹙眉。土匪头只字未语,正准备挥拳而去,不料却被世离轻松拿下,栽倒在地。穆宜诧异地望着世离,又忙让世离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二人舒活舒活筋骨,冷眼望着一排目瞪口呆的土匪。“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招,怎早点不使?”穆宜道。世离耸了耸肩,答:“我不见棺材不掉泪。”穆宜嘴角勾了勾,纵身一跃,将就方才将自己捆绑得万分结实的绳索,朝空中一挥,伴着有力的风声,三位打头的土匪应声倒地。“动作挺快。”世离一挥长袖,拾起地上的碎石子,随着发丝款款的舞动,准确无误地朝两名土匪射去。土匪窝里顿时闹做一团,二人虽皆是习武之人,身手不凡,可终究寡不敌众。土匪们见状,竟抡起了利器,不论是匕首还是大刀,统统朝二人挥来。穆宜虽占上风,可一根粗大的绳索终究敌不过一把大刀,一位满身赘肉的土匪抡起大刀,朝穆宜扑来。穆宜一个灵巧转身,虽无伤及身子,唯一的武器却被斩断了半截。事已至此,只得丢下剩了半截的绳索,赤手空拳地与来者搏斗。不料,那名土匪誓不罢休,趁穆宜不备,又一刀挥去,继而斩断了穆宜一缕飘逸的长发。世离见穆宜敌不过,心中不免发紧,又得躲避一把把向他挥来的匕首,显然,一颗小石子此刻便忒无用了。世离纵身一跃,重重地朝来者头顶一踢,那名土匪顿时唾沫四溅,一把锐利的匕首脱了手。世离连忙拾起匕首,却不料被一人偷袭,左肩狠狠地挨了一刀。忍痛转身,趁其不备,世离将刚到手的匕首插进方才阴他一刀土匪的胸口,土匪应声倒地。世离捂了捂左肩,手心不免沾上一片殷红鲜血,只觉得眩晕不止,眼前发黑。“世离!”穆宜见状,忙挡在世离身前,后背抵住凹凸不平的墙,两脚朝来者额头踢去。世离只觉得左肩钻心的疼,甚至蔓延至那颗跳动着的心脏,便滑到了墙角。穆宜转身,忙惊叫道:“怎如此不小心?”世离没做声,双唇开始泛白。穆宜慌了,欲带着世离逃出山寨,却在这时,一把匕首猛地飞来——

穆宜紧贴世离,眼睁睁看着那把无力挽回的朝她飞来的匕首,毅然挡在了世离身前,闭上双眼。只听一金属相撞之声,一支利箭飞来,改变了匕首的去向。穆宜大汗淋漓地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颜觞,还有面若冰霜的姜暮夜。颜觞带人冲进山寨,与眼前一帮土匪打成一片,时不时传出失败者痛苦的哀嚎。姜暮夜则挨个地救出被捆绑着的人们,亦时不时朝穆宜瞥一眼。穆宜半晌反应过后,忙回头望着痛苦不堪的世离,大声道:“坚持住,你说过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世离微微抬起眸子,笑了笑,泛白的双唇轻声回道:“方才怎不躲到我身后?”穆宜缓缓扶起世离,顿了顿:“你若再挨一刀,我怎好向父君与白国交代。”世离勾了勾嘴角,不语。颜觞冲过来,一把揽过穆宜,声音略带颤抖:“宜儿,你可吓死夫君了。”穆宜从未见过颜觞搂得这样紧,便任他搂着,笑道:“你若是晚来一会儿,恐怕我就再见不到你了。”颜觞松开手,目光移向一旁苍白不已的世离,道:“左肩挨了一刀,伤可不小。”遂而唤来随从。世离上了马车,终究还是晕厥过去。

姜暮夜安顿好被俘之人,亦跳上马车。穆宜见一旁沉睡的世离,煞是揪心。颜觞则独自留在山寨处理后事,进行剿匪清理。穆宜从未想过,出一趟宫,竟惹出诸多麻烦之事来,世离也因此挨了一刀。阿黄雀跃地在穆宜身旁蹦去来,穆宜眸子一亮,想不到阿黄竟还在。遂而又看到阿黄身旁,在月色中闪着金光的银锁,忙拾起来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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