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和可皇后
【第十四章】- 和可皇后

颜觞因还有公务须办,作为堂堂羌王的姜暮夜也不宜在谰议阁多留,便领着白国来的世离太子去了遑赐宫。世离从目光第一次落到这羌王的表情上便知,羌王仿佛对穆宜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是什么感觉,世离也说不上,只因他与颜觞斗嘴时,羌王冷冷地立在一旁。大概是方才我们在他面前不守规矩罢。世离便如此想。

穆宜满脸无辜地陪着夫君处理公务,她依旧不明白,自己已为人妻,为何作为哥哥的世离还有堂堂一国天子会那般为区区一个自己较真。颜觞望了望身旁直发愣的穆宜,嘴角向上勾了勾,遂而拿起手中的笔又沾了沾墨。颜觞不像世离那般能说会道,亦不似姜暮夜那般近似冷漠无情,这样一想来,颜觞也是极其平凡的。在没有得到穆宜的心之前,诚然他也是极为恐慌的。他怕这样一个在路上仓促娶来的妻子,跟着他莫名地走着,可走到一半自己回过头,却不见穆宜一丝身影。如今,也只有每每看见穆宜依赖他,性子愈发温柔的模样,颜觞方才稍稍舒心。

而另一边,姜暮夜与世离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漫步在御花园。面对这样一位冷帝,世离破天荒的没有话痨。而姜暮夜便早在许久之前便听闻白国有一位重口味的太子,成日追着皇妹跑,引来不少人的唏嘘。如今见了,果真是名不虚传。遂而又想起前段时日穆宜在遑极殿的那番举动,这才想起她入门摔倒的那一趔趄,有没有磕着碰着。良久的沉默后,还是世离开了口:“听闻陛下后宫有位凤仪天下的皇后娘娘,集三千宠于一身,看得出陛下十分专情啊。如今这大大小小的君主,像陛下这般专心的委实少得可怜了。”姜暮夜听后,怔了怔,才想起已多日不见皇后。世离说他专情,姜暮夜心中也承认,他委实是爱皇后的。想到这里,脑海中又冒出穆宜的模样,才又一怔,忙挥去这个身影。

说到这位皇后,住景椿宫,是当年一位太妃的亲孙侄,宫里人皆唤作“和可皇后”。一听这名字,便心生暖意。和可,定是个十分和善的皇后罢。穆宜还坐在颜觞身旁打盹,便听人唤自己。来者是景椿宫的总管张公公,毕恭毕敬地朝着穆宜做了个辑。穆宜睡眼朦胧地起身,道:“张公公前来可有事?”公公尖细的声音别有特色地答道:“颜夫人,皇后娘娘今个想见见颜夫人,目的也只是喝喝茶,还请颜夫人肯去景椿宫赏我们娘娘一个脸。”“娘娘真是客气了,哪里的话。委实劳烦公公带路了。”穆宜笑,道别了颜觞,随着公公去了。一路上,穆宜竟有些紧张。刚来羌国时,便听颜觞说,和可皇后乃后宫一枝独秀,羌王非她不宠。今日便要去见这位凤仪天下的女子,去见平日里冷眼待人的羌王之妻,怎能保持原先那副波澜不惊?又想起这些天羌王对穆宜的言语及神态,举动,穆宜暗暗感到脊背发凉。

到了景椿宫,远远瞧见一女子身着明黄色雍容华丽的凤袍,缕缕青丝在脑后高高盘起,一枝金色玉搔头穿过厚发,一双明眸既含涕兮又宜笑,一对螓首蛾眉随着眸子的流转微微变动着,面容艳若桃李,秀丽端庄地坐在正厅,见穆宜,微微颔首。穆宜走上前,微微欠身:“见过皇后娘娘。”皇后起身,扶起穆宜,柔声:“今个本宫还是头一次见到颜夫人,果真是美得名不虚传啊。”穆宜坐到一旁,道:“娘娘曾认识穆宜?”皇后品了口茶,从容道:“本宫认得你那穆华哥哥。”穆宜想起年少时穆华曾大肆宣扬其美名,于是便料到穆华当年对皇后说了什么,便替他汗颜。至于皇后为何认得他,穆宜不得而知,又问:“怎不听哥哥提起过娘娘?娘娘如何与哥哥相识的?”皇后放下金边白瓷茶杯,失笑:“白国的人,本宫皆认识。就是你,本宫也认得,只是从未谋面罢了。”说罢,皇后的眸子沉了一沉。穆宜觉着不太对劲,于是忙转开话题:“皇后娘娘今日叫穆宜来可是有事?”皇后依旧笑靥如花,言:“张公公没有告诉你吗?本宫今日想找你来说说话罢了。近来陛下也没有来本宫这里,本宫闲得慌。”穆宜一怔,陛下不是最宠不过皇后了吗,怎有不来的道理?又忽地仿佛意识到如何,有些心虚。

穆宜顺了顺喉,道:“皇后娘娘当今如此得宠,难不成半路杀出一位女子?诚然,太没可能。”皇后竟轻笑,眸中分明有一丝奇怪的神情闪过,看着穆宜:“宜儿这几日见了不少陛下吧?”穆宜猛地一颤,皇后的语意她算是明白了,亦明白了请自己到宫中并非喝茶如此简单,呵,想不到堂堂皇后看起来煞是和善,城府竟如此之深,心胸也如此狭隘。穆宜勾了勾嘴角,既来到这里,她可就不再对皇后客气,于是道:“正是。”皇后的笑靥霎时间收住,脸色十分难看,眸中的神情也变得狰狞,她勉强克制些许,干笑两声:“看来本宫是猜对了。本宫自从受宠那天起,便知道总有一日会失去所有宠爱。你既嫁了人,为何还要与陛下纠缠?”穆宜听“纠缠”二字,亦失笑:“皇后娘娘大可放心,穆宜对陛下绝无半分非分之想。穆宜既是颜觞的妻子,自会管住自己。娘娘如此提心吊胆,怕终有一日也是会失去陛下的。”说罢,穆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皇后怔住,手中的茶杯溢出不少茶水。她明白穆宜的话,但身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的她在区区一个夫人面前也是要有基本的威严的,她如是道,只是没有一丝笑容,脸色与姜暮夜相似非常:“最好如你所说。如若你给本宫说了半句谎,本宫……”话音未落,穆宜起身,欠身道:“娘娘的话穆宜牢记于心。不过娘娘请记住,穆宜不是后宫女子。尔虞我诈之事只会出现在后宫中,想必与穆宜不大关系吧。”说罢,盈盈起身,走出景椿宫。

皇后的茶杯狠狠砸在桌上,茶水顺着桌面汩汩淌着。但是,二人都不知道,方才正准备进殿看望皇后的姜暮夜,将好看见这一幕,不禁冷笑一声,折回遑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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