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玉面冷帝
【第八章】- 玉面冷帝

转眼间,春回大地。嫁到羌国,已是数月。此处百姓安乐,政事通和,住得久了,倒也觉得舒适。

穆宜逐渐熟悉了周边的一切,而世离那边无动静,便也没有听闻关于他的琐事。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些人罢。穆宜如今也慢慢发觉,颜觞待她这般好,委实是她修来的福气。虽是作为颜觞之妻,可颜觞从未碰过穆宜一丝头发,二人皆分开来住。虽嫁到颜家,可穆宜却一直住在宫中,颜觞整日公务繁忙,却也把穆宜时时带在身边。这一来二去,穆宜便对颜觞心生依赖了。

穆宜住的地方甚是堂皇,丝毫不比在白国的紫湘阁逊色。出这趟白国,贴身的侍女也没有随着,倒少了一些感觉。可究是什么感觉,穆宜也说不上来。是没有世离的“阳光与本太子同在”,还是没有绾容愤愤的眼神。想到这里,穆宜嘴角不禁勾了勾,她走后,绾容应该如愿了吧。不知道世离的脾气改变些许否,也不知世离如今在学什么,做什么,此时此刻在哪儿,有没有得罪父君。缓过神来,才发现想的全是世离。穆宜笑笑,她与世离最后一次的对话,竟是那样令人神伤。若是换做现在,穆宜宁愿再与世离开个玩笑,笑笑便不了了之。

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缓缓响起,穆宜已习惯颜觞那不紧不慢的步伐,在这偌大的羌国,待她最好的也莫过于眼前这位了。穆宜的性子柔下来了许多,她不知道这是在佯装温柔给颜觞看,还是真的在慢慢接受颜觞。不过,羌国的环境的确将穆宜尖锐的棱角渐渐磨平了。

颜觞挽过穆宜的玉手,柔声道:“陛下唤你过去。你去否?”穆宜苦笑:“自然是要去的。来到这儿这样久了,还没给陛下打声招呼,怕陛下怪罪穆宜。”颜觞听到最后一句时,怔了怔,轻轻地抚着穆宜的额头:“你如今是我颜觞的妻子,尔后大可在我面前自称一声‘妾身’。陛下在碧荷池赏花,我带你去罢。”妾身?穆宜不知怎的,有点厌恶这个自称。她又不为妾,凭什么要称“妾身”?诚然,穆宜生来就不像是个女子,她又如何懂得这些?罢了,又想到世离的一句话,以后谁娶了你,谁准倒霉。这下,颜觞便是要吃苦了。

到了碧荷池,才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弱柳扶风般倚在亭边。穆宜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颜觞,轻声道:“这,这便是陛下?”颜觞“嗯哼”一声,又似想起什么,附在穆宜耳边亦道:“咱们陛下可不像咱父君那般高大魁梧,陛下幼年登机,如今和我一般大。”罢了,又厉声道:“宜儿,跟我讲话时先要说什么?”穆宜干笑两声:“夫,夫君。”颜觞听罢,失笑。这个穆宜,果真是不一般。这般称呼,乃羌国诸多女子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倒是穆宜,显得异常无辜。颜觞怕她心里抹不去世离,便整日陪伴在她的身边。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而永远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他。

那一次白羌两国之战,他代替负伤的将军到城墙指挥箭队,想将白国领头将士射杀,就在那位将士飞身夺取玉玺的一秒。可那一秒,他看见了穆宜。一袭战袍,本是女扮男装,可他一眼便瞧出了这是位相貌出色的女子。那一秒,他误了出击的好机会。

听闻身后有动静,羌王潇洒娴雅地转身,一袭青灰色长袍款款舞动着。那模样竟与某人万分相似。穆宜的大脑快速运转着,眼前这个羌王,不得不让她心中一颤,方才竟以为是世离。颜觞不紧不慢地拱手,道:“臣见过陛下。”说罢,又下意识地用手肘戳了戳一旁呆若木鸡的穆宜。穆宜缓过神来,方才侧身行礼。

“爱卿免了。”羌王扶起一旁的颜觞,又看向穆宜,道:“想必这就是爱卿的新婚之妻罢?”颜觞连连说是,准备扶起正辛苦侧身的穆宜。谁承想,国君又道:“颜大夫且慢。本王派你去一趟白国谈和,你倒是很会借题发挥嘛。难得的娇妻,爱卿是怎么调教的?第一次见本王就如此心不在焉,可是在想何事?”颜觞懂得羌王的想法,从白国而来,哪怕是区区女子,也须警惕地好生防着。颜觞向来怜香惜玉,忙道:“陛下,臣下没有教会穆宜。穆宜本代表白国一片诚心而来,竟如此大意。陛下该如何罚,便如何罚罢。”穆宜在一旁,欲哭无泪。现在倒是好,自己的夫君都把自己卖给羌王了。看来颜觞平时在宫中威风凛凛,在羌王这小身板面前诚然还是十分听话的。穆宜望天长叹一声。

早就听颜觞说,羌王是位玉面郎君。纵然后宫有佳丽三千,但都是被颜觞看腻了而软禁冷宫的女子。唯有一个皇后,深受羌王宠爱,便是集三千宠于一身。每每听到这里,穆宜都不禁感慨一番,看来如今的美男子都乃非正常的。世离就不说了,颜觞是一个怕主子的,而这位陛下乃是奇葩。羌王一向是对美人毫不手软,颜觞回到殿里,懊悔得不禁捶胸顿足。要知道,穆宜若是美人,那羌王的后宫三千佳丽就该改叫后宫三千麻雀了。羌王虽口上说让穆宜回宫歇息,他怎有空便哪时安排。穆宜嘴角不禁微微一抽,羌王果真乃奇葩也,奇葩也。而颜觞却甚是忧心,看来,带着这样一位白国国际名媛,乃时时让他不得安生。于是他朝一边研墨的穆宜招招手,道:“宜儿,过来。”

穆宜乖乖地坐到颜觞身边,甚贤惠地问道:“颜大夫,需要穆宜做什么吗。”颜觞彻底败了,内心咆哮着,叫我夫君!夫君!穆宜蹙了蹙眉,又道:“颜大夫,穆宜做错什么了吗?”颜觞内心继续咆哮,错!大错特错!良久,穆宜仿佛想起什么,一阵梨花带雨,才道:“夫君,我错了。”颜觞听罢,才停止内心的咆哮,柔声道:“宜儿,陛下那里你不必担心。”

穆宜歪着一颗脑袋,搭上颜觞的手,道:“夫君,妾身是知道的。宫里人传陛下有病,从来不正眼瞧女子。今个陛下有空惩罚妾身,就说明妾身把陛下的病治好了,陛下万万不会对妾身怎么样的。”说罢,抛给颜觞一个坚定的眼神。于是乎,颜觞的世界观终于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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