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风透过精美的床柩吹进房间,带动着天青色的床帏慢慢飘动。
躺在床榻上的祁漓月举着缠绕了几圈纱布,此刻肿得像猪蹄的手仔细端详着,看着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昨日花厅一事不得不说简直太精彩了,想必此刻的祁雪柔一定疼得死去活来,说不定还在恶狠狠地诅咒她,想想那三十板子下去决计不是闹着玩的,相比之下她这划伤了的手掌心简直不值一提。
虽然现在还有点痛,不过这伤倒是带来不少好处,总之,这次太后的用膳名声她是保住了,并且好好教训了一番祁雪柔,最重要的是,这手伤倒也给了她一个好机会留在宫里,她可没有忘记刺杀那档子事。
而另一边,将军府内,
“啊啊啊啊!!!”
“好疼啊!娘...柔儿好疼啊!”
祁雪柔在房间里里疯狂地叫着,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地面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片遍地都是,整只手包扎地鼓鼓囊囊,抹了一层又一层麻沸散却依旧缓解不了蚀骨的疼痛。
“柔儿,娘的柔儿。”明秋雅看着宝贝女儿发了疯的疼痛,心里满是疼惜。
“娘,我要杀了祁漓月,我要杀了她!”祁雪柔癫狂累了瘫坐在地上,眼眸猩红,似是要活剥了祁漓月。
“柔儿,娘的好柔儿,娘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先安静下来,你爹爹已经去找太医了。”明秋雅一把紧紧抱住祁雪柔,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祁漓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愤恨地说完,祁雪柔再也忍不住那蚀骨的疼痛直直晕了过去。
“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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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醒了吗?”门外传来上官凝温柔的声音,祁漓月放下手掌,轻声开口,“嗯。”
“吱呀。”上官凝推开门进来,身后的云姑姑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来,月儿,把药喝了,好的快一些。”
被扶着半坐起来的祁漓月看着那碗黑呼呼的东西,眉头不由地紧紧皱起,她真的是最怕喝药了。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上官凝开口哄着,“月儿,喝完立马吃蜜饯,不苦的。”
看着姑姑一脸为她担忧的神情,祁漓月难为地点了点头,张开嘴,一口一口扭曲着脸喝着药。
“好了好了,不喝了。”约莫喝了四五口,祁漓月忙忙偏过头去。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堂堂镇南将军府的大小姐居然怕苦不敢喝药。”
闻声,祁漓月瞬间浑身僵硬,面色急速地冷冽了下来,
夜弘逸!
听到此声云姑姑急忙走出去准备拦住夜弘逸,奈何他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儿臣参加母妃。”只见一身紫色长袍的夜弘逸恭恭敬敬地给上官凝行了个礼,随即转头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祁漓月。
“逸儿,你怎么来了?”看着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来了,上官凝温柔地问着,只是顾及一旁的祁漓月,面色还是不自然地扯了扯。
“儿臣今日回宫听闻花厅一事,得知祁大小姐在母妃这,所以特地来看看。”夜弘逸温润的声音响起,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祁漓月的心上。
前世她有多爱他的一言一语,此刻就有多想将他碎尸万段!
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握拳,偏过头去不看他,丝毫不在意伤口的湿润感。
“好了,逸儿,随母妃出来吧,让月儿好好休息。”轻声开口,上官凝看了一眼祁漓月便率先走了出去,她不想让这两个孩子有过多接触,大概也是出于私心吧,她不愿他们这一生都陷入这深宫无法自拔。
“好的,母妃,儿臣与表妹说几句话就来。”
拧眉思索了一会,上官凝还是走了出去,几句话应该没事。
上官凝和云姑姑走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躺着的祁漓月和坐在桌边的夜弘逸。
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夜弘逸幽幽地吹着热气开口道,“本皇子真没看出来,小表妹好大的能耐,本皇子真是欣赏至极。”
隔着氤氲的水汽,祁漓月看不透他的神情,不过听这话倒像是欣赏中的讽刺。
“呵呵,四皇子过奖。”冷冷回着,一张小脸满是冰冷。
夜弘逸无非是说她昨日虎口脱险一事,心底冷冷笑了几声,随即微微侧眸看向窗外。
“祁漓月,本皇子一直很纳闷,为何你对本皇子有着莫名的敌意?”温润地开口,夜弘逸紧紧盯着祁漓月的侧颜。
呵呵,夜弘逸是脑子坏了,还是被人洗脑了,他和祁雪柔明目张胆地肆意勾搭还有脸来问她?更不用说前世的恩恩怨怨了,好歹目前她的身份还是准四皇子妃吧。
真的是想分分钟灭了这个恶心的男人!
“四皇子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出去吧。”冷冷开口,祁漓月毫不留情地下着逐客令。
闻言,夜弘逸却笑了,看来父皇说的没错,祁漓月果真是在意的。
那日他与祁雪柔的事不知怎的传到父皇的耳朵里,随后父皇好好教导了他一番,之后他想明白了,祁漓月确实哪方面都不如祁雪柔,但是她的身份却是最重要的,而这层身份日后对他成就大业可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暂时这场婚约他得好好把握住,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祁漓月爱上他。
转头看着夜弘逸盯着杯盏神色莫测的表情,祁漓月猜也猜出来八成是想通了她的价值,可惜夜容湛想借这场婚事来牵制外祖父的打算在某人那里完全没有考虑到,
不知道夜容湛在得知自己最相信的儿子一直以来都在借他的手来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过,这一世啊,不管是夜容湛还是夜弘逸,这场婚约计划都会注定无疾而终,因为,她绝对不会嫁给夜弘逸,不仅如此她还要彻底毁了他!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表妹休息了,明日我再来看你。”语罢,夜弘逸心情美美地走了出去。
坐在床榻上的祁漓月伸出被子里的双手,入目的是染红了的纱布,与撕裂的伤口紧紧粘在一起,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疼,这点疼痛可远远不及上一世被万蛇活食的痛楚。
冷着脸默默把纱布扯开,重新自己绕上干净的纱布,祁漓月眸光阴寒地看着窗外,今晚,她定要去找找那个密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