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提剑缓步走在去后山悬崖的山道上。
虽说今日胜了王路,拿回了被夺走的晋升令,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高兴或者兴奋的神情。
似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对于凌辰而言,也的确如此。
毕竟,他并非以前那个废物,而是中天界的无敌剑仙。
堂堂无敌剑仙,胜过一个只有炼体七重的毛头小子,自是应该。
即便此刻,他的修为,只有炼体四重。
唯一让他有点在意的,也就是方才那道那块令牌之时,自身神魂与身体的契合,明显的更加亲切了许多。
若说之前的他,对目前的身体还有一丝异样之感的话,那在他将令牌拿回的一刹那,这一丝异样也不复存在。
好似这具身体,本就属于他一般。
“应该是原主夙愿达成的缘故吧!”
凌辰暗自沉吟。原主,因为遗失师父的遗物悔恨而亡,对此,自然成了一种执念。
现在,令牌拿回,原主的执念,自然消亡。
也因此,让他这个外来神魂与身体,真真正正的完全契合了。
“看来这次倒是歪打正着了!”
凌辰暗自一笑。
“那接下来,就是要通过一月之后举行的外门试炼了!”
想到此处,他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但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有着一阵微风,拂面而来。
风,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当风拂过凌辰面庞的那一霎,他的脚步,蓦然一停!
他在风中,感应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得几不可察,但凌辰,却能清晰地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的眼芒,透过眼前压力渐增的虚空,寻找着对方可能存在的位置。
但结果,却一无所获!
“什么人?”
凌辰下意识地握住了手中的剑,低沉开口。
如临大敌!!
这还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露出如此凝重而又紧张的神态!
未知,往往都是最可怕的!
眼前即将出现的敌人,正好符合这一情况。
凌辰眼芒凝重,神色肃凝,握剑的手微微一紧,下一刻,虚空中,暴起一道璀璨光芒!
锵……长剑寒芒一闪,悍然出鞘,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蓦然响起,与那袭来的光芒,交锋一处!
“叮……”
一声轻响,凌辰这才看到,那道璀璨之芒,竟也是一把长剑。
一把同样朴实无比的白铁长剑!
双剑在虚空中交锋,凌辰顾不得多想,就见眼前那白铁长剑,已经快如闪电再度发起攻势。
叮叮叮……
一连三剑,又快又准,逼得凌辰无法施展,只能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三步!
而在这当口,他也终于看到了那名袭击者。
对方一身银甲银衣,脸上更是带着一个银制的面具,将身形面容完全遮掩了起来。
“藏头露尾,不知是何身份?”
凌辰暗自沉吟,后退第三步落下间,手中长剑巧妙一挑,竟是直接挑断了对方的连绵不绝的攻势,直刺其面门而去。
但对方,却是翩然后退,轻松写意之至!
凌辰见状,神色再变的同时,手中的剑势,也是猛然一变!
“嗤嗤……”之声,穿行于虚空之间,长剑之上,蓦然有着锋锐剑气暴涌而出,剑气呼啸间,已然随长剑再度刺向银衣人。
这一剑,比之方才,快了不知多少。
哪怕银衣人身法翩然写意,但在这一剑之下,也略微有些不够看。
“嗖……”长剑瞬息即至!
银衣人身形暴退间,手中长剑,猛然向前挥出!
“叮……”金铁交击之音再起,后退的身影,蓦然停下!
而前进的身形,却是在这一击之后,向后倒退数步!
凌辰望着那银衣银甲裹身的神秘人,眼神越发凝重。
方才短暂的两次交手,已经让他判断出,此人,绝非炼体境武者,甚至,真武境,都没有他强大。
这样的对手,以现在的他而言,还未必能够对付!
“看来,只能如此了……”凌辰神色再变,下一刻,手中长剑,再度……斩出!
剑出,虚空中流动的微风,猛然一凝,下一刻,竟是如同风暴般,对着凌辰挥出的长剑,汇聚而来!
霎时,虚空皆为之一震!
银衣人更是面具下的双眼,更是流露出一股震惊无比的光芒!
风凝于剑,与长剑之上的剑气,相互融合。
最终,竟是在长剑周遭,形成了一把好似虚幻一般的风暴之剑!
凌辰举剑挥斩,好似虚空之风,尽皆被其掌握,朝着对面的银衣人,压迫而下!
强风压迫而下,银衣人身上的被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但他此刻,却完全没工夫注意这些!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凌辰此刻斩下的一剑之上!
这一剑,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好似在面对这一剑时,如果不全力施为,自己,必会受创!
他的眼芒微微一闪,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绝强的波动!这股波动,与真气散发而出的能量波动,截然不同。
“这是……真元!”凌辰大吃一惊!
唯有达到真武境之后的玄武境,体内真气,才会凝结为真元。
真元,相比真气,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玄武境武者体内的一丝真元,甚至远比真武境武者的一身真气要强大得多。
银衣人引动一丝真元,灌注入手中长剑之中。
旋即,长剑猛然爆发出璀璨剑芒,一剑,迎向了那声势浩大的风暴之剑!
轰……巨响蓦起!
银衣人手中之剑,在真元的灌注之下,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其上!
而就在这一剑,与凌辰风暴之剑触及的刹那,只听得一声清脆声响,银衣人手中之剑,寸寸崩裂开来。但就在此剑崩碎之际,剑上所挟带的剑气,也直接将凌辰以虚空之风凝结而成的虚幻之剑,一剑斩破!
狂飙劲风席卷虚空,逸散的残余劲气四射而出。
顿时,四周巨石,被二人之招发出的残余劲气轰的粉碎,乱石横飞间,更是掀起漫天烟尘,弥漫虚空,令人目不见物!
而当烟尘消散之后,此地,仅剩下凌辰一人。
银衣人,不知下落!
环顾四周数次,再三确认对方已经彻底离开了之后,凌辰方才送了一口气,苦笑着瘫坐在地。
方才那一剑,乃是他前世无剑剑道的应用之一,凝风化剑!
此招,以他现在的修为,本无法动用。
但凌辰取了个巧,以手中之剑为媒介,汇聚虚空之风化作虚幻剑刃,如此一来,对比原本需要以风化为完整之剑,要求瞬间低了一大截。
但,即便只是这样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一剑,仍是直接将他剑心种内的真气,消耗一空!
可想而知,完整的凝风化剑,有多么难以施展!
“看来,就算已经取巧进行了简化,以我现在的真气雄浑程度,也还是无法动用真正的无剑剑道。”
他苦笑了一下,旋即盘坐下来,恢复耗费的真气。
同时,他的心中,还在想着方才那名突然袭杀而出的银衣人!
此人,究竟从何而来?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以他的真实修为,击败我,不过是弹指之间。可为何刚才,又忽然退去?
“莫非……他的目的,不在于伤害,而在于,试探?”
一个念头,忽然涌入凌辰的脑海。
……
就在凌辰对银衣人的目的来历多加猜测之际,风云谷的篱笆小院内,却是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此人银衣银甲,脸上还带着一个银制面具,正是方才与凌辰在山道上交手的银衣人。
只见此人轻轻摘下脸上的银制面具,露出了一张略显颓废的中年脸庞。
正是那颓废中年!
却见他将身上的银衣银甲全部脱下放好,然后一如往常般拿起了桌上摆着的酒葫芦,灌了一口。
“没想到竟然差点翻车了……”
想到方才凌辰施展出来的最后一件,颓废中年人便是无奈地苦笑一声。
他堂堂凌云宗风云谷总管,玄武境界的大高手,竟然差点在一个低他两个境界,且只有炼体四重的记名弟子手中吃了大亏。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成为宗门第一大笑话!
“不过那小子最后一剑,确实有些门道……”
颓废中年若有所思。
“只是此招,完全不似剑脉之招,应当不是她所传授……看来这小畜生应该有所奇遇吧……”
“好小子,没想到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藏拙,亏我还一直担心他真的废了!”
颓废中年笑骂了一句。
“不过这样也好,终是不辜负我这两年的等待……”
颓废中年暗自一笑,旋即举起了手中的酒葫芦,对着天空微微一举,似是在向某人敬酒一般。
“两年了,他终不再沉寂,你,也可安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