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的身影远去,带走淡淡的菊香,耳边的叫卖声不绝,砚楚四下里一瞧,顿时觉得真有一种还俗之感!这时一个站在木楼上的身影吸住了砚楚的目光。楼上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子,相当纤细高挑,她穿着一身烟雨般的青色裙衫,手中一把瑟瑟竹笛,一头散漫的青丝在风里肆意的勾人心神。女子长身一转,一张淡淡的蜜色脸颊像早夏的青莲一般圣洁脱俗,带点桃花状的杏眼直直望向砚楚,一对修剪精细的柳叶眉微微聚起。她颔首,翘起的朱唇轻动,砚楚听到了用深厚内力传来简洁的两个字:“求见。”
咯吱作响的台阶让砚楚动了心思:那女子似武功不弱,平白无故为何要求见与我?若是待会谈不来,我可是她的对手?
如此想着便已上了窄小的木楼。
“不知姑娘寻我何事?”砚楚上了楼台,面对着青衣女子,才发现这女子的腰身在被风勒紧的裙身上竟如此不盈一握。淡雅清傲的气质比那天人般的容颜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英气十足的剑秀长眉泛着远山黛色,空灵一般的玉人,眉心却有一颗魅惑的朱砂痣,为她平添了三分妩媚,两分勾人。
“凌子衿。”子衿优雅一颔首,清冷的声线简洁地吐着字。随手指向空座,邀请砚楚坐下来。
她讨厌说话!砚楚得出结论。
“哦,凌姑娘,小女子姓周……”砚楚作揖,打心底里却喜欢子衿这种直报名讳的爽快劲儿,子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了然,清冷之声再现:“名砚楚。”
呀呀呀!这下吓到了砚楚。怎么多年不出山,这名头也这么大!砚楚难保自己甚爱一番。
“慕容姑娘。”清冷的声音还是平静如水波澜不惊。这四个字吓得砚楚一抬头,看向那双线条优美的眼睛,里面的深邃似有一番魔力将人要吸进去,强大的气势出自皇家,威慑着人的心神。
“凌姑娘,小女子姓周。”砚楚还想隐瞒。
“周姑娘,这玉乃令尊所赠,可对?”子衿显然不愿在姓氏上多做挣扎,指着砚楚脖子上的白玉问道。
“是,凌姑娘如何知晓?”砚楚有些迷糊,怎么这姑娘什么都知道?她是什么人?
“话长。令师乃周云?”
“是!”砚楚心惊,完了完了,她可能连我祖宗八代都刨出来了,放弃挣扎吧!
子衿微微勾起唇角,朱色的娇唇泛起点点湖光。
“今夜去归鹈山庄,走正殿,”她顿了顿,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宴散时趁乱入厢房处,若有人,尽说是来散散步。若是有人戏谑纠缠,便和盘托出。若那人仍旧不放,尽可报出名讳。”子衿一气话下,她还当真没说过这么多话。平静的语气让砚楚有些站不住,我的个师公师祖啊!她知道就算了,怎么我夜闯山庄她也如此平静?这姑娘冷血,甚为冷血也!
“噤声。”子衿对愣怔的砚楚低声道,“我言不足为外人道也。”
“楚儿——,楚儿——”周子谦在街上仓急地寻着。
“在这了,师兄!”砚楚来不及对子衿说什么,冲楼下扬声道。子衿淡淡瞥向那抹月白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你呀,又乱跑。”一阵饼香顺着子谦的到来飘入砚楚的鼻腔,“这位是?”
“姓凌。”子衿答道,双目沉沉,简短而清冷。
“凌姑娘,”子谦抱拳,“在下砚楚师兄,周子谦,周云先生徒下。”
“久仰。”子衿依旧清冷,只是看清子谦面容后微微蹩眉,不易察觉。冲砚楚一颔首,轻轻吐字,“有缘再会。”随后转身离去,手中的竹笛中孔正对风口,徐风过去,一阵“嘤”声不绝于耳,煞是配着子衿高挑的背影,动人之极,恍若神妃。
“好一个清傲的女子!”子谦看着还遥遥望着子衿背影的砚楚,感叹道。
“是啊,好一个世俗不可方物的女子。”砚楚想起子衿方才的话,张了张嘴,似是想对子谦说些什么,但终是吞了声。不是对子谦的不信任,亦不是对子衿莫名生出的好感,而是浅动的鼻翼嗅到了饭菜的香气……
“师兄,”见子谦还是一脸沉溺的表情,砚楚矜持提醒道,“已经午时了。”
“嗯,唔。”某人心不在焉。
砚楚看想隐晦一点是没指望了,遂简洁道:“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