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不复梁祝,只有一片灼眼的纯白,我在这纯白里发了疯的奔跑,总感觉前面一直有人在呼唤我,而我却看不到他,突然间,大片大片的血色在我面前蔓延开,我在极度的恐惧中惊吓了过来。
眼睛还未来得及适应突然而来的光亮,就听见我妈扯着大嗓门喊:“医生,护士,我女儿醒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一群医生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冲了进来,围着我检查了半天,才确认我一切正常。然后我妈就在医生的注视下上演了一场悲情剧,我惊讶的看着她,她的嘴唇哆嗦着,还未来得及说话,泪水便簌簌而下。我挣扎着做起来安慰她,:“妈,妈,我这不是没事呢吗?别这样啊,多丢人啊!”她只是紧紧抱着我,好像我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松开,我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抚摸着她的后背,来不及擦掉的眼泪沾湿了她瘦削的肩膀。有多久我们没有这样相拥哭泣了,是从六岁的那年还是十六岁的那年?我心头突然猛然一颤,十六的那年?这么久过去了,我终于把丢失的记忆连成了线,我
心脏钝炖的疼,突然的伤悲让泪水汹涌而出。我哭出声音,紧紧揪着我妈的衣服,就像六岁那年在爸爸的葬礼上一样无助的扯着妈妈的衣服,止不住的呢喃:“妈,妈。。。。。”我妈似乎感到了我的异常,她嚷嚷着让医生都出去,不让他们给我打镇定剂,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在我耳边说:“宝贝,不怕,不怕。”我在她温暖的安抚声中慢慢冷静。
等我理清自己的头绪,情绪稳定的时候,我妈已经被殷殷妈妈强行拉回家休息。宁浩站在我面前看我形象大跌的往嘴里扒拉饭。“你能不能吃的文雅点啊!跟苏乞儿转世似的”我鼓着一腮帮子的食物反驳说:“你输三天三宿葡萄糖,文雅个给我看看。”“难得,你嘴都满成这样了,还有空跟我顶嘴。”宁浩继续跟我贫。我鄙视了他一眼,继许吃我的饭,直到我吃饱喝足之后,我才有力气问他:“耗子,他们呢?”“你终于有脑子想别的事了啊?我还以为你脑子被食物塞住了呢!”他一脸欠揍的表情,我随手扔了他一脸橘子皮,“朱英儿,你那点像个病人了啊!!我真纳闷了,刚苏醒的病人怎么会有你这么强悍的,你丫肯定是装的,肯定的!”他愤怒的在我面前手舞足蹈的样子,甚是滑稽,我说:“你丫装一个给我看看,别废话,说重点!”“你不想想,你都晕倒了,他们能舒坦的了吗?这三人烧坏脑子了,从你进医院开始,就一直在走廊椅子上坐着,整整三天啊!我要是院长,我早跟他们收借宿费了,我。。。“
没听他白话完,我就已经冲到了走廊上,远远的就看见,他们三人在那沉默的坐着,我的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流了一脸,我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宁浩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去琼瑶***戏,太他们浪费眼泪了。”前一分钟还在和我贫嘴的宁浩好像是为了适应这气氛也突然变得缄默,不知道是因为我滥情的眼泪,还是他望而不得的尹殷。安静的医院走廊,我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凄凉。如果那天你也恰巧在那个医院。也恰巧经过那条走廊,你一定会看到一个穿着病服的疲惫女孩和她对面走廊上的三个人,流着泪对望,隔着不远的距离,好像是隔了一整个太平洋。我缓缓的走向他们,缓缓的走向回忆,每走一步,我都能听见爱情破碎的声音。我看到穿着大大病服的女孩把手放在一个叫梁生的男孩子的手心里,我听到,她静静的对他说:“我和你在一起,再也不会做梁祝的梦了,我已经知道了结局”她的声音很小,却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没有看到她身后的另一个男孩变成小白兔的眼睛,也没有看到另一个女孩脸色慢慢暗下去的神情
那年的她不知道,其实那一刻,她曾离幸福那样近。
他们三个走后,殷殷陪我回了病房,她很安静的坐在我床边,看不出喜悲。我微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说“殷殷,我想起来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我继续说:“我还记得,我上次车祸醒来,那个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你你趴在我的身边哭的像个泪人,我问你,你是谁?你说,你是殷殷,我最好的朋友。然后我就哭了,我并没有想起你是谁,我只是心疼你的泪。后来我还是把你记起了,把所有人都记起了,唯独忘了他,你说,那是不是代表,我并不怪你。
殷殷,现在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你没有说话,眼泪生生的打在了我的手背,生生的疼。你转身拿了水瓶说要出去打水,我知道你难过,可当时的我太过心急,我终于忍不住的对你说:“如果你爱他,我甘愿退出,可是,我们可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相亲相爱?”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是因为极度的压抑着哭泣,你忧伤的看着我,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在我坚定的眼神中,颓然的转身离去!我在你关上门的刹那,心里翻天复地的难过,眼泪肆无忌惮的打湿了我薄薄的枕套。我怎会不知,即便我放下了,我们都放下了,我们再也回不到那段青涩年少。
我始终不愿意接受,高三那年迟来的真相,我忘了它那么久,可是时光还是不肯放过我;也始终不愿意相信,那一年,我失去了的不仅仅只是一段空白的记忆,还有,青春,爱情,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