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血滴蔷薇悲凤凰(5)
第十四回 血滴蔷薇悲凤凰(5)

从街角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季俶鬼魅的身影,一个则是失踪已久的间国公主——昭如。她笑笑:“吃那个叫尘舞的醋了?”

“相信本小姐的魅力,那丫头争不过我。”

“唔——你不会真喜欢上了那个面瘫冰山兄啊?”昭如勾住好友的脖子,嘻嘻笑道。

暮云哼了声:“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他迟早都是我的人。”

季俶的眸子阴森:“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滚。”暮云皱眉,“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本小姐都不会看上你这种——不阴不阳的人。”

“我就那么惹人讨厌么。”季俶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昭如,看她也只是捂嘴嗤笑,边叹气边走向暮云。

“是厌恶。”暮云伸手戳了戳季俶美得不像人的脸,浑然不知这动作有多暧昧。

“季俶承认带走公主是惹到了皇上和暮氏,不过这和暮小姐没有关系吧?喏。现在我就把公主毫发无损地还回来了,只是五王爷还在休养。”

昭如跟着点头。季俶说的是事实。这几天在红夫人那里吃好玩好,红夫人好像就只是要看看她而已,没有什么动作。只能说五弟和恒的运气太差了,早知是这种待遇,当初还跟季俶打什么打,搞得自己遍体鳞伤现在都躺在床上靠别人喂药,何必呢?

暮云想起暮连池那本沾血的手卷,咬咬牙:“哄哄如儿就算了吧,你这一套在我面前没用。我厌恶的是你身后那个臭女人。娘的,有本事出来给我打一场啊,躲在暗处看好戏算什么!”

季俶眼神一暗,气息变得危险不可接近,只是嘴角依然维持魅惑的笑容:“你说是,江佾?”

“不准给我提那个死女人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啧啧,暮氏小姐居然视主人为死敌,这可是情报中没有的事啊。

“她值得你们为她卖命吗?!她以为自己是神啊,掌握所有人的生死的感觉很爽吗?!神不知鬼不觉地灭掉一个家族还像没事一样隐退坐收渔翁之利,变态!”

昭如拉了拉情绪激动的暮云,皱眉道:“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她虽然和皇兄有过节,但至少没过我怎么样……”

“你要难听吗?我这里还有!”这是暮云今天的第二次失控,愤怒和仇恨蒙上了她的眼,“说什么为了找到秦束城,明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她没对你下手,只是因为你没有利用的价值!昭如,睁开眼看看周围的人吧,你二十一岁了,该放弃养尊处优的公主格调了,不要总是那么傻那么天真,活该被昭游耍!”

昭如也来气了,她跺脚道:“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说的是事实。”

“可是——”

“你们不要吵了。”季俶轻轻打断了她们的争吵。

“闭嘴!”

季俶把手搭在暮云肩上,他缓缓道:“暮小姐,你这是以公主朋友的身份命令我,还是以暮连池之女的身份?”

“有什么关系吗。反正都比你背后虚假的女人强得多。”暮云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

“那可不一定。”季俶不气不恼。他的话音刚落,有数根毒针从上面袭来,清冷的杀气笼罩了三人。暮云跳起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等她再落到地上时,手指已稳稳夹住上百毒针,寒光凛冽。她冷笑道:“阁下可否出来一会,偷听和放暗器可不是君子行径。”

“给她逃了。”

“逃了?”昭如诧异地望着季俶。从出招到暮云问话,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能这么快从两个高手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实力该如何可怕。不过新的问题接踵而来,那人实力剽悍,又为何选择下暗手而不明打?

熟人,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的周边人。

暮云凝视这手中的毒针。爹不是死于中毒,所以袭击者和凶手不是同一人。她沉声道:“看来,有老朋友要出动了。”

季俶妖冶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一定是那个人,那种未成形的面具所散发出的腐朽的气味,只有她身上有,也只会是她——分离不到半天的,四坊面具师,红夫人。她故意留下气味是提醒自己什么?杀了公主昭如还是行动中的不确定因素暮云?还是,刚才的杀胚暮生?季俶紧攥酒袋。若是这时候岩崎跟在身边就好了,就算她不会说话没有思维,红夫人也能借她之手把写着情报的小笺交给他。省得他费脑子多想。他不动声色道:“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估计是暮氏旧仇吧。”暮云耸耸肩,无可奈何道,之前的气似乎全消了,“看暮连池死了,就想来打他女儿的主意,不好意思本小姐没有那么弱。”

“那暮生岂不是也有危险?”昭如说道。

“他永远都是在危险之中啦不用管他。”幸好他失忆了,如果他记起以前的事间国准玩儿完。

季俶打了个哈切,慵懒说道:“既然没事了,我就去找侯爷了。”

昭如歪头思考一番:“也对,你和他都是四坊嘛,都在上义,过去拜访一下也好。”

“你去找流姬不是暴露昭如也在这儿?喂喂喂,等一下一批暮氏的人冲到驿馆抓人可不怪我。”

“侯爷和我亲啦,他不会说的。”

“你是打听到了暮氏的事准备回去邀功吧。”暮云冷哼,“不过我们好生聊聊也好,你个大男人在这杵着也不成事。你天亮到刚才赌坊边上的客栈接她吧。”

“现在知道我是男的了,刚才不都是说不男不女的么。”

“滚——”暮云气恼地向他踢去,季俶轻松地闪过了那一脚,“哈哈”笑着向佾所在的驿馆走去。

夜还很长。

季俶轻轻叩门,在屋内人一句“进来”后,他缓缓推开了门。佾坐在床上,流姬的面具被取下来放在枕边,嘴唇毫无血色,白衣黑发,活脱脱一个女鬼样。

“主人。”季俶敛起所有笑容,对床上女子单膝跪下。

佾冷哼。

季俶试探到佾气息不对,试探地问:“主人的病又犯了?”

“幸好有由君带了药,刚才才缓和过来。亏你这是还记得我这个主子,是来看我变成活死人吗?”

季俶知道佾所指的是密林一事,低下头谦卑道:“季俶知错,望主子息怒。”

“错?你没错在哪儿。红夫人也是四坊掌权,她也没把公主怎么样,你没有错。”

“季俶未能通知您,没有注意道十二王爷的动作,闯下大祸。”

“还有。”

季俶心里一紧。“病”后的主子总是性情大变,他怎么忘了这点还往枪口上撞?“没能看管好暮小姐和公主,让她们进了醉梦坊——”

“她们两个不会受你随意摆布。”

“未能联系到时倩——”

佾再一次打断他的话:“行了,时倩现在已经不那么受我的控制了,不联系不到她也是常事。”

“时倩她不可能啊!”季俶惊愕地抬头,但在碰上佾如箭般尖利冰冷的目光后又匆匆埋下头。

佾叹声:“你千不该万不该伤了和恒。”

“主子怎么会知道。”话一出口,季俶立刻后悔了,恨不得咬舌自尽。

“注意你说话的对象。”佾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龙纹上,“季俶,你跟了我五年,比时倩还长。有时候太聪明,有太笨。”

“主子饶命。”季俶求的不是他自己的命,而是式神岩崎的。当年她被上使打散两魂五魄,季俶拼了命也只能弄到她仅存的一缕银发和剩下的一魂两魄。他渡海来到间国归梦坊,得到了秦束城赠与自己的血渊石,靠它勉强制作了岩崎样的式神,留在身边,就好像她还在的一样。但假象又骗得了谁呢。

血渊石和通天石是一对。只要佾毁掉通天石,岩崎的式神也会死。

“你在这里,说明公主和红夫人也在上义吧。”

“是。”

佾冷笑:“你是我的心腹而不是红夫人的,做好分内的事,其他的别管了。现在给你两个任务,一是由君送药时跟着他去找狩公子,叫他来见我,但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宛音。”

“宛音?”

“别给我装傻,她来过醉梦坊找红夫人,你应该在的。”

季俶点头,这才想起那个瘦瘦小小的宫娥。

“第二件事,益国有使者进入上义了,去调查一下。”

“为什么不用言灵族那帮人?”

“若用言灵族人,我知道的,时倩也会知道。这个消息暂且瞒住她,我自有打算。”

“是。”

“使者有两人,一个是十二岁的小孩,一个是干瘦的中年男子。有必要,尽量把益国拉向我们这边,”

季俶在心中苦笑。第一个任务还好,只是叫个人来而已,至于第二个——那可是益国,神秘从不出世的益国!调查他们并拉拢益国,不、可、能、完、成!当然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喊出来,尤其是对取下伪装的主子。他淡淡道:“季俶明白了。”

佾苍白地笑笑,躺下身,挥手示意他出去。

世上若是多有明白人,局面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益国、间国的势力都在赤国皇都汇聚,还有吴国三皇子在暗中观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最惨淡的结果她早已预料到了,只是不希望它来得不要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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