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盛时期。
洛王府红烛点点,热闹非凡,红纱摇曳。今日是路锡洛与亦家大小姐亦幽若喜结良缘之日。门口的两盏宫灯摇曳,红纱挽成一朵红色的大花,高高悬挂在洛王府门口的匾额上。衬得金匾额闪烁红光。
洛王府内一片红色,长廊里处处挽着红纱和用金线扎成的流苏。人人喜笑颜开,喜气洋洋。一向冷峻的洛王,嘴角好不容易的挑起一抹淡淡的笑。
正厅灯光绚烂夺目,帝后端庄得体的坐在高堂之位,嘴角始终含着满意的微笑,浑身上下满是挥之不去的高贵,端庄的气质,此人正是城内人尽皆知,家喻户晓的,亦后,在戊城人人皆晓,当今圣上因病暂退朝堂,一直是由这位亦后打理朝政。正厅颇为喧哗,亦后并没有制止,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大家理应热闹热闹,唯独只有亦家的二小姐亦悠然安安静静的站在亦后的身边,一言不发。红烛垂泪,一滴红烛泪滴在红木桌上,亦后未转头问站在身边的亦悠然:“吉时该到了吧?是不是该应新娘子了?”亦悠然倒是乖巧,答道:“是的,姑妈,是该迎姐姐进厅了。”亦后乃亦悠然的父亲亦天的亲生妹妹,亦纸鸢。
亦后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大声说:“小德子,去,让人迎接新娘子进厅。”
亦悠然抿紧嘴唇,眼神扑朔迷离,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一对新人慢慢的走进,亦悠然可以很清楚的听见他们较为凌乱的脚步声,思绪瞬间被拉扯,回到了亦悠然还是孩童的时候。
亦悠然在宫里的御花园里放风筝,风筝因为短线渐渐飘远,亦悠然为了追赶风筝,在御花园里乱窜一不小心被一股力量撞倒在地,亦悠然爬起来揉揉自己撞疼的胳膊,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发现地上趴着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儿。显然,男孩儿晕了过去,亦悠然自小跟着娘亲杨采琼读书,学了不少的本事, 小小年纪竟懂得掐人中,男孩儿慢慢的苏醒过来,一脸迷惑的望着眼前娇滴滴的女孩。“我叫亦悠然,哥哥你好漂亮哦。”亦悠然见男孩醒来伸出一只手来,欲要把他拉起来,却被一掌拍开,男孩用愤怒的声音说:“我额娘说了你们都是坏人!”亦悠然眨了眨大眼睛迷茫的说:“我知道你在说话,可是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额娘说了,欺负小孩的人都是坏人。”男孩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可是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啊。”亦悠然解释。“你是什么人。”男孩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问。“我叫亦悠然,当今帝后是我姑妈。”亦悠然自豪的说。“你说亦后是你姑妈?那你就是坏人!你姑妈是欺负我和我娘亲的坏人。”男孩指着亦悠然大声说。“没有没有,姑妈是好人!”亦悠然欲为亦后解释。“就是坏人!都是因为亦后,所以皇阿玛才会一再冷落我和额娘,都是因为你姑妈,你是个坏蛋。”男孩猛的推开亦悠然,亦悠然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后脑将在触底的时候亦悠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起来,扶正。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长得英俊非凡,眉宇之间全是冷傲。男孩看见男人之后便不敢再嚣张造次,低低的叫了声:“洛叔叔。”这个男人就是洛王,路锡洛。
亦悠然小小的心被路锡洛牵引,亦悠然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半蹲算是请过安后匆匆抛开。
那一年,亦悠然才九岁,路锡洛十六岁。
脚步将近将亦悠然的思绪拉回,亦悠然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微笑,从自己九岁起对他一见倾心,尔今七年。
亦幽若青高挽起,挽成高贵的待放的花苞头。头戴凤蝶鎏金银簪,两边插着吉祥如意簪,并垂着,纯金流苏,身穿红色的凤冠霞帔,手执永结同心结。路锡洛穿着白底黑靴,一身红色的喜福,眉宇之间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王者风范,全身上下都是挥之不去的冷傲的气质。亦幽若,脸上都是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似乎对着门亲事很满意。
“一拜天地——”小德子尖着嗓子喊道。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送入洞房。”
由喜娘搀扶着亦幽若送入洞房,路锡洛去前厅招呼客人。
亦悠然心里忍不住的一丝落寞,从今晚开始,他就属于她姐姐一人的了,从今晚开始他就是她姐夫了,从今晚开始他和姐姐就是夫妻了。亦悠然一想到,他们会躺在一张床上,做着夫妻应该做的事情,她心里就忍不住的落寞,可是他们始终不能在一起,或许,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忽然离开亦后身边,直直的走出热闹的大厅,离开热闹的人群。直直的青石小路上还铺着薄薄的花瓣,亦悠然眼里不禁酸涩,夜雾蒙蒙,亦悠然开始回想,每年灯节,她都会和丫鬟小瞳出去逛街,看花灯,她会不禁的买一盏可以放飞的孔明灯,在上面写上“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然后放飞,为此被小瞳嘲笑了许久许久。
或许他永远不会知道,她会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只为制造一场“偶遇”。或许他早已不记得那年他顺手拉起一个快跌到的女孩,而她却牢牢的记着。做了这种种的一切,不为别的,只为了让他记住她。但是她还是败了,从他开始上门向亦幽若提亲的那天开始她就败了。她一直天真的认为她有机会的,她未嫁,他未娶,她一定有机会。没想到,他心仪的女子竟是自己的姐姐亦幽若。她觉得这好荒唐,真的好荒唐。
洛王府的一切,现在在她眼里看起来是那么的碍眼,惹得她心烦意乱。
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唯留血染墨香哭乱冢。
从今起,他便是她的姐夫,而她的心,会何去何从?起风了,不知不觉,亦悠然已在外站了半个时辰了。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许多盏宫灯也已经熄灭了,现在只有她孤零零的站在这里。“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亦悠然轻喃。今夜非昨夜,而我又为了谁站立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