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菁说的有道理,本来七国首脑蓝宛隅就有重兵保卫,想来名目上有万儿八千,暗地里也有不少,没有点身份,还真是进不去。那样多没趣啊,也打探不了消息。转眼看到瑾玉,又道:“不如我也随芜菁一起,做个乐师,混进去玩玩。”
芜菁笑着拧了暮轩一把:“你呀!不过你也会琵琶吗?别做个滥竽充数的,叫人给轰出去。”
暮轩大笑起来:“芜菁可以教我嘛!现在离开始不是还有几天嘛,学个入门也不差吧!”
芜菁笑了笑,转而脸色一变,看着瑾玉,道:“我的瑾玉一般人使不了,要教你也可以,只是不能用瑾玉。”
“知道你宝贝你的瑾玉,我不会抢的。”暮轩笑着,侧躺了下去。这个马车够宽敞,比自己一路上骑马舒服多了。
到了宛隅,本来各家客栈都是客满,可不知芜菁用了什么法子硬是开出几间房。
暮轩想想,也对,凭芜菁这样的大美人,什么事情不能做到,就是站在那里,男人就腿软了。
暮轩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跳白裙子,坐在桌前。看着梁祝配和自己身上一直藏着的东西发了呆。
珍而重之的贴身之物,竟然只是一片蝴蝶翅膀。形状倒是和梁祝配相似。到底是怎么回事?辛伫,你又在那里?
快睡之前,还是留了一张纸条,攥在手上。
“蝶翅是怎么回事?”
灯光之下,暮轩看着纸条发呆。霰山时,那湾水里浮出的蝶翅自己一直收藏到现在。梁祝配上的蝴蝶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妹妹曾说在水中见过柳洺,如今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那自己呢?这蝶翅是否意味着自己的姻缘?是,辛伫吗?那个如蝴蝶般的男人。
一想到他,心就会痛。别想了!别想了!
努力地克制,才会有一时的冷静。
走出客栈,喧闹的城市静了下来,只有风吹酒旗的声音。这里就是宛隅?不过如此。
有马蹄声响起,月光下,暮轩凝视着声音来源。
一个人,骑着马,往这里来。
如杉树一般,高洁,毅立,却又温柔儒雅。一身青衣似乎能带着所有的烦恼,苍白的脸上失去了人烟气息。他是人,还是神?
偏偏这个如天人一般的男子看到自己之后,眼中满是欣喜和难以置信,本就是信马由缰,此时勒住马,更如同聚满了月的光华一般,凝成一副画面。
“暮轩。”柔和的声音,似能打动一切,他竟然认识自己!
他下了马,走近自己,目光如水一般。这样的人,脸色怎么会如此苍白?难道是生病了。
脑子里满是熟悉感,不知何时见过。是小时候,还是白天残存的记忆?
“你得了很重的的风寒。”暮轩口中,只蹦出这么一句话。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没什么,能再见到你,这病,也就好了一半了。”
暮轩的心,一时被柔软的触动了。忽然想到霰山上那颗救过自己的杉树。
“我们,认识吗?”月色中,暮轩的声音也柔和了很多。
他眼里满是受伤与惊讶:“暮轩你怎么了,我是云洌啊!”
暮轩看着云洌的表情,心里有点痛,觉得对不起他一样,忽然慌乱起来,道:“对不起,我先走了,你白天再见到我,我就会想起来的。”说完,逃似的走了。她实在不忍心再看到这样的眼神,她好怕,自己会迷失在他的温柔里。
“咚咚。暮轩你醒了吗?”敲门声响起,待在房里的暮轩,抬眼看窗,已经天明。
“醒了?”芜菁微笑着问。
“芜菁,这么早,有什么事吗?”暮轩有丝无精打采。
“你不是说要和我学琵琶吗?我为你选了一把琵琶,还有几天了,你若要学,就要快了。”芜菁背上,仍是背着瑾玉。
暮轩点了点头,随芜菁去看琴。
暮轩学习的速度之快,芜菁看了着实咂舌,一天下来,基本的指法她都学会了,还能信手弹出小曲。
芜菁看怪物似的眼神,暮轩吐了吐舌头,两人一同大笑起来。
这几日,白天神思恍惚,晚上茫然无措,也算是过去了。
坐着芜菁的马车,很快就要去这次盟会的地点,戏星居。
一路上芜菁细细调整弦音,暮轩却无所事事。芜菁看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摇头轻笑。
“吁……”一声马鸣格外刺耳。
“走开走开!别挡了培国太子的道!”一个霸道的声音响起。
暮轩听了就不舒服,正想出去教训教训他,芜菁却拉住了她的衣角:“别惹麻烦。”
暮轩点了点头,又坐回去,掀开帘子,看看这培国太子到底有多威风。
一身黑红礼袍衬出了贵气,眉宇间却是懦弱无能的样子,虽说是个太子,却不及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水蓝色的长袍,高贵的金冠,透着英气的脸。与培国太子站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一阴一阳,一柔一刚,身后的出的旗子上书“何”。
二人并马儿行,手下狗仗人势,待他们走后,其他车马才能再行驶。
看完热闹,暮轩放下帘子,又猛地掀开。一个熟悉却消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云洌!
芜菁随着看过去,脸色一变。
没等马车停下,暮轩就跳了下去,跑到云洌面前,拦住他的马。
云洌猛地勒马,看见眼前的人,脸上露出苦涩的笑。
“暮轩。”云洌下马,看着暮轩。
暮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的说:“真是对不起,我又忘记去找你了,都是我不好,我错了。云洌,你原谅我。”
云洌脸上表情渐渐变淡,道:“我原谅你。”因为不上心,所以会忘记。
暮轩见云洌这样,嘴上说原谅,心里肯定也生气自己失约,越发愧疚。不想这么冷场下去,道:“你怎么来了?”
云洌道:“皇上派我来查一下七国联盟的事。我想你可能来,就答应了。”
暮轩听了,更是低下了头。云洌时时想着自己,自己却一次次忘记他。云洌瘦了好多,本就白的肤色现在变得越发苍白。暮轩忙抓起他的手,为他把脉。
云洌没想到她会拉自己的手,一时有些愣住。
“你得风寒很久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一直都没治?”暮轩语气中带了责怪。
云洌满不在意的一笑:“没什么,你会看病,那你帮我治好了。”
云洌倒是云淡风轻,难为自己还为他担心:“风寒虽是小病,又不是小病,不能再拖下去了。”说完施展法力,忽然看见身上的梁祝配,觉得更合适,就拿下梁祝配放在云洌手上,再放上自己的手,默默施法。
一阵暖流荡漾在两人的身体里。暮轩闭着眼睛,云洌却一直凝视着暮轩,深深地凝视着她。
不一会儿,云洌脸色好多了。
“好亲昵的两人,在大街上就拉拉扯扯,倒是很放的开啊!”戏谑的男声响起。
暮轩收回法力,睁开眼睛,看着说话的人。
来者穿着绿色花纹衣服,头戴白帽,上面镶嵌着各式宝石。面相不似本地人。看了眼他的旗子,就知道他是离这里很远的明国人。
暮轩刚想回击,云洌已上前一步,温声道:“原来是明国二皇子。如今这宛隅真成了豪杰聚集的地方了。”
二皇子挑了挑眉,道:“你是何人,怎么会认识我?”
云洌道:“我是本国的使者,此次来是与各国结交为友谊之邦的。”
二皇子大笑起来:“你们宁国无人了吗,派你这么个弱不禁风的酸书生来探听消息,着实好笑。”
云洌不怒反笑:“我国地大物博,人才济济,这些小事,由我这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来处理就够了。”
二皇子面色变了几遍。
暮轩听了,也是一笑,对云洌道:“我到觉得,连你来了,都是浪费。今天我见到的三国代表都不过如此,云洌,你倒是最为出众的!”
二皇子脸色更是青白不一。
云洌微微一笑,道:“暮轩,毕竟这次他们为主,我们只是看客罢了。”说完拉了暮轩,往芜菁马车方向走。
见了芜菁,云洌倒是没什么反应,只问暮轩:“你准备了如何进去?”
芜菁也下来马车,看了眼周围的人视线又转回云洌。
暮轩听云洌这么说,笑着吐了吐舌头,道:“瞒不过你。我和芜菁学了琵琶,想以歌女的身份混进去。”
云洌看暮轩时眼里都是宠溺,只可惜暮轩不懂云洌的情绪。
“不用了,跟我进去吧!”云洌道。
暮轩看了眼芜菁,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说话,只对云洌说:“那我这五天的琴不是白学了!”
“就学了五天,那哪行!”云洌无奈叹道。
“怎么不可以,我学东西可快了。走现在还有时间,我谈给你听,这一次一定实现。”暮轩一见云洌,就会笑的眼睛弯弯,很是可爱。
“好!”云洌牵了马。
暮轩向云洌招了招手,便背上琵琶,上马随着云洌走了。
二皇子面色不善的继续前进。
芜菁坐回马车,手指轻抚瑾玉,面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