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石坚兮志若萍

七拐八绕的走着，一面躲过巡逻的士兵，一面小心潜藏的埋伏。

最终，在一座十分隐秘的，被花海包围的阁楼前停下。

辛伫指向花海道：“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我不进去了，在外面为你看着。你自己进去吧。”

盈儿会意，转身向花海走去。忽然听到辛伫低低一声：“小心！”

盈儿心里甜甜的想笑，这个人，怎么会这么担心呢？

径直走进去，花园中极美，各色花朵争相开放。那只自以为美得蝴蝶若是进来，倒也相衬！

花园深处的阁楼素净美好。“盈香阁”几个字，盈儿心中一阵熟悉。

这里美是美，只是少了人气，没有巡逻的守卫，没有宫女，只有无边的静谧。

然而，两只蝴蝶随盈儿进来，只觉得心安了很多。

住在这里的人，真的是自己的亲人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误闯了仙人居。

正在盈儿思考时，花丛中一阵窸窣。

“姐姐？”惊疑的声音打破了静谧。

盈儿回头看去，是一个面容极美却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子。

她竟然叫自己，姐姐！

高阁的屋顶，本以为只有辛伫这种怪人才会伫立于此，没想到今日，另一个白衣飘飘的人也会出现在这里。

白衣让他不能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总是那么突出，难以躲藏。自七岁自己以一篇文章压倒当朝博学之士，被誉为神童之时，一切都变了。所有大臣见了他，都会格外尊敬，所有蕙质女子见了他，都会羞涩欣喜。

十岁登上皇位，更是无人能再与他比肩。

他偏爱白色，纯净的无一丝杂质。世上的人怎么会懂，那抹明黄才是他的厌恶。

站在高处向下望，固然可以睥睨天下。可是向上看呢？人是多么的渺小。即使有天下人都羡慕的崇高地位，也仍只是群星之下，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生老病死，有爱恨离愁的普通人。

一阵窸窣衣袍声。

“什么人？”谁？是谁打扰了他的清净？

黑衣男子，笑的邪魅：“你又是谁？”

柳洺坦然一笑：“这世上不认识我的人很少，你算是一个。有意思！”

辛伫俯身坐下，眼睛看向北方，问：“你也是到高处，看远方挂念的人吗？”

柳洺看着辛伫，也向北方看了看，无边的夜色，什么都没有。自己也随着辛伫坐下，道：“不是。只是心里烦闷，上来透透气。对了，你可以直入皇城，胆子倒是不小，不然就是……你与皇帝相熟？”

辛伫不在意的一笑，道：“那小皇帝才登基几年，哪能谁都与他相熟。我上次来皇城，还是十年前，小皇帝才十二岁。至于直入皇宫，这皇城虽然守卫重重，但是但凡有些法力之人，想躲过守卫进来也是不难的。这也没什么胆大。”

柳洺正了正神色，暗想若真是如他所说，那这皇城岂不是尽在他人掌握之中！不由得心中生寒。

然而辛伫仍是一派自然，随意的摇动手中的折扇， 虽然不疾不徐，可凉风入夜，又怎么要摇扇？真是个怪人。可是心里也很相信他，没有戒备，没有阴谋。好像两个人只是偶遇的同命人。

“听阁下之意，你似乎并不在乎宫廷规矩，是个不羁豪迈的人。可是你的神色，又不像真的超脱世外之人。这北方，有你的亲人？还是，心上人？”柳洺嘴角含笑，看着辛伫。

辛伫回头看柳洺的嘲笑，自己也渐渐笑了。毕竟都是半大的少年心性。回道：“你可知道情爱之苦？女人，碰不得。”辛伫停了一会儿，接着道：“可若碰见了，却怎么也忘不掉。”语气深沉落寞。

辛伫的语气感染了柳洺，他怎么会不懂，自己真的是半大的少年吗？三年前，自己就已经懂了，而且是两个女人。“懂，可我与你不同，我必须得忘掉。你可想忘，我可以帮你。”

辛伫见他说的云淡风轻，不由笑道：“还说你懂得，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英雄难过美人关，再不同的人也会有过这一关的时候，过不去，就永远也忘不了，过去了，那就四大皆空了。若是你真的忘了，那就不是真爱，只是普通的喜欢，如同一件心爱的器物，失手打碎了，也不过心疼两天就过去了。真正的爱，就是连忘，也舍不得忘的，哪些美好，即使用命来换，也是值得的。”

柳洺听在耳里，心中深思，真的如他说的这样吗？自己对那二人的爱只是喜欢？如果是那样，为了爱，又要付出多少？一个男人能腾出多少用来付出在男女情爱之上？

“我要回去了。”柳洺道。

“好，今日有缘，在此地相见，若以后还有这样的缘分，那就再见。”辛伫头也不抬，恣意回答到。

柳洺见他性格如此，也不问自己来历，心中颇有好感，若为知己，也算好事。随即纵身跃下高阁，回寝宫。

“柳洺！”一声明媚的女声划破夜空。

于柳洺，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回头看去，只见一根羽箭惊鸣而来，声响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