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胡而天人气如兰
第二章 胡而天人气如兰

第二章 胡而天人气如兰

九年后 大漠

炽烈的阳光,如同时光一般,转瞬便带走了无数鲜活的生命,使一切化作黄沙。大漠的滚滚炎热上,斑驳的痕迹,似在诉说着亘古不变的残忍现实。世界是不完美的,生活在金山银窝里的纨绔永远也不会懂得,生命是要拼搏才能维持的,哪怕,你是带着魔灵链的大漠冥女!

迷失的人此时特别想家。忽然,远处出现了一片新绿。众人欢喜异常,皆朝着新绿跑去。几人大笑,几人兴奋,却都不知道,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神秘莫测的大漠,放眼望去,灿灿的沙子与阳光一同刺入眼中,干涩无比。

云洌闭上眼睛,调试了一下,再睁开时,却见不远处的沙坡上,一个红色身影一步步艰难的走着,那是一个女子。

不知为何,云洌十分在意女子走的每一步,忽而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大漠之中,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这个女子孤身一人,实在让人惊疑。在这个随时能被吞噬掉性命的地方,云洌却遇见了她。

忽然,女子一脚踩空,身子不稳,顺坡滑下。

云洌一惊,立即快步跑过去,拉起女子,离开沙坡。

不一会儿,被松动的沙子便顺坡塌下,顷刻之间又形成了一个新的沙坡。

如果黄沙覆盖下来,这个女子必定埋身沙下,香消玉殒。

云洌深呼一口气,不明白刚刚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抱着同被埋在沙下的危险救回这个女子。

此刻定下心神,才发现这个女子已经昏了过去,身上只有轻微的颤动和浅浅的呼吸。

看清她的长相,云洌才发现,眉清目秀的她如圭如璧,白皙的脸庞上玲珑的五官稍显稚嫩,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紧闭的双眼上长而密的睫毛即使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也会微微颤动。云洌极想知道她的眼睛会有多美。看得竟有些痴。

云洌醒了醒心神,如此死寂的大漠,却有如此美丽的少女独步行走,真是奇怪。

这也是两人的奇遇。

云洌也是一个人,看着恶劣的天气,又看看身边的人儿,轻叹口气,便背起她,想着来时的路走去。

终于走出了大漠,可以看到真实的树木,村庄,云洌舒了口气,回头看自己背上的少女,微微一笑,这小丫头,睡了三天,还不见醒。想到此处,云洌又皱起了眉头,该带她去找大夫。

大大的“药”字写在门面上,云洌谈笑了一声,走进去。

大夫抓起少女的手,正欲把脉,少女忽然皱起眉头,吃痛般的猛然坐起,睁开眼睛。

云洌这才发现她手臂上有伤,再看向她的脸,却发现,那乌黑的眼睛,竟是如此纯洁,清净!

少女收回手,口中呜咽着。

云洌不禁心疼,那么痛吗?“别怕,让大夫给你诊脉,你身上的伤痛,大夫都会给你治好的!”

云洌好听的声音传入少女耳中,早已雾起泪花的眼看向云洌,云洌只觉得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如同新生孩子一般。心中一动,却又忙稳住心神。

“这是哪儿,你是谁?”少女甜美的声音传来,云洌正欲回答,不料少女忽然双手抱头,大叫道:“我是谁?”

云洌大惊,脑中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此时稳住少女的心神才是最重要的,立即安抚她。

“姑娘,没事的,你从沙丘上滚了下来,受了伤,让大夫给你看一看好吗?”

少女哭着,心中迷茫,却仍听了云洌的话,伸手给大夫。

大夫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把了脉,神色几变,一言不发。又看了看少女手上的擦伤,最后拈着胡须说:“姑娘的脉相非同常人,但依姑娘的症状,老夫断定,是脑部受伤,失忆了。”

少女大吃一惊,随即沉默不语。云洌只觉得难过,看着少女绝望的样子,问大夫道:“可以恢复吗?”

大夫深沉的回答:“只有看机缘了。这失忆一事,古来便难以治疗,全靠一个缘字啊!”

云洌低下了头,觉得帮不了她,自己很无能。看着眼前似玉般纯透的少女。只觉得心也沉了下去。任何人,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怕是都要崩溃的,何况她只是一个豆蔻少女。

不料少女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大笑道:“忘了就忘了吧,我就当自己重新活一回!若记忆能恢复,我仍是以前的我,如果不能恢复,我就用新的身份重新活着。”

云洌听得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到她竟是这么乐。若是自己,即使是男儿之身,怕是也要焦虑死了。

少女四处望了望,找到一面镜子,对镜子打量了一会儿,乌溜溜的眼睛一转,便笑道:“以后,我就叫盈儿吧!”话一出口,只觉得只觉得盈儿这个名字十分熟悉。脸上浮现一抹笑。

云洌也反应过来,双手交叠,向她揖了一礼,道:“好!重新活一回。盈儿姑娘,在下云洌,愿意作盈儿姑娘重生后的第一个朋友!”

盈儿嫣然一笑,又如孩子一般,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起一切新鲜的事物。空气中干涩燥热,让她很不习惯。自己以前,必定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凝神望云烈时,盈儿才发现,自己遇到一个多么美好的人:瑳兮瑳兮,其之展也。

盈儿眼中仿佛出现了一个画面,云洌立于雪山杉树前,杉叶零落纷飞,他冲自己浅浅一笑。

他的气质如兰花一般的高洁清雅。那仿佛是梦中才能出现的仙人。

云洌脸上微微有些发红,盈儿这么看着他,就是个纸人,也会被她看出怯来吧!忙找了话题,让大夫帮她受伤的伤包扎一下。

随后,便一起离开了。

大夫屋内闪出一个黑衣男子,大夫一面盯着远走的两人,一边说:“告诉主人,找到了。可是情况有变。”

云洌二人沿着青石小路走着,谁也不说话。乡间只余不知名的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云洌侧头看盈儿,她静静的走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云洌知道,她此时的心,似迷茫,似无奈。失去了记忆,忘了家,忘了亲人,她以后该何去何从?她有多难过,如果她没有去处,不如……

“盈儿,你会去哪儿?”云洌轻声浅问。

盈儿如梦初醒般抬头看云洌,二十不到的他温和善良,人如其名般的清洌。比自己高出许多却低头看着自己,眼睛如黑珍珠一般。想到他问自己的话,只觉得脑子了一片空白。

自己的确看似洒脱的说了重生的豪言壮语,其实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只能老实说:“不知道,然而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我不怕活不下去。”

听盈儿说的轻巧,云洌想到大漠中她差点埋身黄沙,心里现在仍在后怕。问:“你可知自己一个人走在沙漠里,差点埋身黄沙?”

盈儿侧头想了一瞬,不怕反乐,道:“你救了我,我才没被黄沙淹没!原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云洌些许不好意思,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盈儿又道:“对了,你住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呢!”

云洌虽不知道她问自己住处何用,仍答道:“我住在渝州。”

盈儿“哦”了一声,心想能出云烈这样的人,渝州定是一个好地方。笑道:“我跟你去渝州吧!反正我也没有地方去,你带着我好吗?”

云洌看着盈儿期盼的目光,明白过来,温和的回答:“当然好,我很乐意。”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向前方的小集镇,人很少,却也有了买卖东西的人。云洌想了想两人的吃穿用度,置办了一些东西。盈儿一边帮忙,一边在心中默记所听所闻来填补失去的记忆。身上的红衣格外显眼,总会有些不怀好意的人盯着盈儿看个不停。

云洌发现了盈儿脸上的不自在,轻叹了一声,带她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让她好好待在这里不要离开,自己一个人去置办需要的东西。

盈儿嘻嘻笑着:“云洌。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云洌回以温暖一笑。

虽然心中很急,却也一直忙到晚上。大漠月夜,别样的凄美。云洌回到了约好的地方,却不见了盈儿。云洌隐隐觉得不对,四处寻找之下,尽无处有芳踪。心里着急。却无能为力。

暗夜之中,一抹红色闪过。

不知谁家的马儿拴在一边的柱子上。红衣女子解下马,越身而上,狂奔直去。

马主人听到嘶鸣,跑出房一看,人与马都已没入黑暗。

一定要救回妹妹!心中一直在想。马儿因为马速太快绊到木桩,红衣女子重重的摔了下来。可不服输的精神却让她再次站起来,一如当年对待霰山一般,永不放弃。支撑起全身的是一个信念:一定要救回妹妹!

心里想着,马儿却因马速太快而绊到柱子而重重摔在地上。

可不服输的精神,却让她再次站起来,一如对待当年的霰山一般永不放弃。支撑起全身的只是一个信念:“暮盈,等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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