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市监狱探视室里，舒晨看着对面的男子，脸上没有一丝挫败和疲倦，看着自己的时候，双目有神。还是那样英俊，即使是被临时关押。

“你究竟为我做了多少事？”声音里充满着愧疚与心疼。

他轻轻抚上她的脸庞，用拇指抹去她晶莹的泪珠，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我都知道了，郑子皓。徐明明去世的事是你让他们隐瞒我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心疼的看着他，感觉有好多话要说。

“我爱你。”他眼神清澈，语气肯定。让舒晨觉得是自己的幻听，从他们谈恋爱之初，到分手之后，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认真的对自己说这三个字。这样亲密让人心疼的三个字。

她的手贴在他的脸庞，他轻轻的回握住。将她的手放置嘴边，吻了下去。

“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等我。”

一个月后——

舒晨一个人散步在街头，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奔波着，没有人在乎身边的人走过的是谁，她有什么故事，有什么生活。同样，她也不在乎，不在乎自己是谁，每走一步，心脏就攥紧一分。

思念在折磨着她身体的每一个器官，距离上次和郑子皓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还是没有消息。她找过陆远，陆远说这是郑老爷子给郑子皓的一个教训，没有谁能干涉。依稀记得郑子皓说的那句话，她抬起头，深呼吸，“我会等你的。”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舞着，飘落在舒晨的脚尖，伸出手心，一粒粒小白点落于掌心，瞬间融化。是初雪，舒晨的阴郁的心情有所好转。看着手心里越集越多的雪花，她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往日里不敢回忆的片段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清晰明了。

“下雪了。”舒晨站在郑子皓身前，开心的打转转，踮起脚尖，想要离天空更近一点，让初雪落在身上，荡起美丽的弧度。

“你没见过雪吗？”郑子皓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拉在怀里，防止她踩空滑到，看到这个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人，看起来十分逗趣。

舒晨嗔了他一眼，躲开他的怀抱，将手心里接到的小雪花在他眼前摊开，“看，多美。”

说着，她用力的将手掌贴在郑子皓的脸上，而他因为过于专注看她，而没有注意她的小动作。

“好啊，你敢捉弄我。”他看见她笑呵呵的往前跑，心情愉悦的追上去，两人打作一团，嬉笑不断。

许久，雪下的有点大，不得已他们跑进一家咖啡厅里稍作休息。她将热奶茶握在手心里，望着窗外的雪景，思索，“郑子皓，这样和你看雪真好。”

他用手点了一下她在冬天里发红的鼻子，目不转睛的凝视她，“傻瓜，这样你就满足了吗？我还想和你堆一辈子的雪人呢。”

舒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那家门口种了一棵白玉兰的咖啡厅，她只和小氧来过一次，无论是环境还是服务，她都很喜欢。轻轻的推开门，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在最后一个位置坐下去。

“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她抬首回答，却在看见对面的人时，不知所措。她捂住嘴，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那样瞪着眼睛看他。

郑子皓在她的对面坐下，一身英伦加厚立领黑色呢子大衣，英俊潇洒。细碎的头发上落着星星点点的雪花，呼吸有点急促。

“你怎么来了？”除了惊讶，她几乎不知道此时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不希望我来吗？”

“不是，那个，陆远说，你还有一阵日子才能出来。”她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在做梦。

“你去找他了？”他俊眉微挑，嘴角微微勾起，双手放在腿上交握，整个人像后仰躺。

“嗯。早上去的。”她诚实的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在心里描摹他的五官。

郑子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里溢满了浓浓的思念，他怎么不知道她去找陆远呢，就是知道才匆匆赶来找她，幸好，他还是找到了她。

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她想打破沉静，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转过头回避他灼热的双眸，望着窗外那棵白玉兰，“我每次看到它，都会想到你，好像你就站在树下，笑着看着我。”

说到这里，舒晨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那些她深藏心中的秘密，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他知道了。

“不是。”她想要解释，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失误圆回来，但好像郑子皓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不是什么？” 郑子皓随着她的视线望向那株白玉兰，在白雪的纷飞的季节里，显得有些凄凉，他深情的看着她，想象着她说的那个场景，内心某个地方被深深地触动。他拉过她放在杯上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我们要去哪里？”她跟着他的身后，走的有些急促。

他将她从咖啡厅里带了出来，在咖啡厅门前的院子里站立，让她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他们的身前就是那株白玉兰，“十年前，白玉兰让我们相见。”他说着，两人目光相交，她抬首，他低头。

“十年后，我们再次相聚白玉兰。”他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转过她的身子，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鼻息相互喷洒在对方的脸上，朱唇轻启，她听见他说，“是否愿意，给彼此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心跳加速，不停的跳动。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轻颤，幸好他有力的手臂托着她的腰，让她不至于瘫软。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吻就印了上来。她睁大的双眼，在他灵巧的舌打开她的贝齿那一刻，缓缓的闭上，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搂住他的脊背。

感觉到她迟钝的回应，郑子皓更加用力搂紧她，继而加深这个吻。初雪如柳絮随风轻飘，落在他们的身上，一会儿又像连绵不断的帏幕，漫天飞舞，使他们的周围纤尘不染，晶莹如玉。

许久之后，她气喘吁吁的被他抱在怀里，小脸挨着他的肩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如果你没拒绝的话，我就当你愿意了。”郑子皓将嘴贴在她敏感的耳边，低喃。

“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堆雪人的。”她没有直接回答他，但是这样一句话就足以表明她的心迹。她抽出搂在他的腰上的手，转而放在他的肩上，在他的颈后交叉，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自己的唇。

“你是我的。”

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被她感动的一塌糊涂，托起她的腰，抱着她开心的旋转。她尖叫，然后，发出一连串咯咯的笑。犹如许多年前，他们相拥彼此那般欣喜。

雪停了一会儿，他牵着她的手走在街上，时而给她屡屡脖子上的围巾，时而拉低她头上的针线帽，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孩子。

“郑子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她实在忍不住，停下前进的脚步，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今天？昨天？还是？”他故意装作冥想，然后一脸正经的捧着她的小脸，“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不要担心。只要站在原地等着我就好。”

舒晨的脸在他的手心里，渐渐温暖下来，同时也把她的泪水暖热了，她忽然想到那样一句话，如果我们之间有一百步的距离，你要是踏出一步，那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来走完。郑子皓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样的人，应该可以托付终身吧。不去计较我们谁欠谁多少，因为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不去计较我们谁更爱谁一点，因为爱情可以让人死去活来。

“你怎么这么喜欢哭呢？”他耐心的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捏了捏她的脸，“都要三十的人了。”

郑子皓的话让舒晨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个在她每次受伤难过的时候，默默站在她身后陪伴的男子，总是一脸无奈的问她，你的眼泪怎么这么多呢？

“怎么了？”见她突然失神，他担心的看着她。

舒晨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在他的怀里，很多事情都没有解决，但是这一刻，她已经很知足了。就这样抱着他，然后等着他回应自己，将自己搂在怀里。

郑子皓在她的背上轻抚几下，眉头深锁，思绪在脑海里翻腾，但还是压低声音，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说：“要记得在原地等我。”

“好。”她在他的怀里，用力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