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涛并不想与汉宋军再作纠缠,一是实力不足,士气难振。
二是粮草通道随时都有被汉宋军截断的可能。
他也没有精力再同时应对来自国内国外的双重压力了,他必须耍为自已的这次失败向国内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作出说明。
必要的时候不惜流血也要镇压住动荡不安的局势。
所以他需要那些剩下的残余部队对自已绝对忠诚,那么,他就需要给他的部下们解除后顾之忧,毕竟有好多的将士家属还住在升龙城里,他需要将人接出来就必须与汉宋军缔结和平条约。
他己经做好了被对方狮子大开口索赔敲竹杠的可能性。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柳轻尘更需要安定下来,他隐隐约约地感觉事情已经偏离了预设的轨道,让他有了一些深深的不安。
他的心中很是焦虑,也不想再继续打生打死下去了,他必须将主要精力放到国内的事务上。修养生息,静静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他原本以为还有时间,不过从现在的蒙古人尚有余力向汉宋军动手等情况来看,草原上的事情似乎还没有到让他们全力以赴,不能他顾的地步,所以他不想再将自已放在这种茫然失措,无法自主的状态下与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越南人打生打死,纠缠不休,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他需要出海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财政不敷的状态也从越南的国库中获得了足够的补充。
粮草匮乏的状态也得到了缓解,所以也已经没有再战下去的必要了,双方一拍即合,当下约了林安,签下了停战协议。
李盛涛本想向柳轻尘讨要都城的,可是看到升龙城中正在大兴土木对城池进行修复呢,他知道是不太可能要得回来了,果不其然,柳轻尘听到他试探式的询问,马上顾左右而言,坚决不接他的茬,他终于明白了,都城根本就不在对方谈判的范围之内。
而在宋军方面,林安将军就更是坚决了,语气铿锵地表明了立场。一句话当着他的面被丟了出来。“涉及到领土,什么都没得谈。”
李盛涛苦笑了一声,黯然长叹。艰涩地说道:“成王败寇啊!果不其然,古人诚不欺我也。”
大宋朝堂并没有等到越南人的抗议照会,而且他们也还不知道林安已经代表大宋与越南和汉宋军方面签订了停战协议。
对于贾师道的出兵依然抱持着相当大的期望,一车车的辎重粮草,盔甲武器运往川军军营中,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贾师道并没有立即对汉宋军釆取行动。而是派人跟汉宋军方面进行了接触。
当贾师道得知越南人,蒙古人相继撤兵后,他的心中就更是郁闷了,这是要将他搁到火上烤啊!就自己这副小身板想要单独抗过汉宋军的疯狂反扑,简直就是在找死啊!
自越南人,蒙古人先后被汉宋军逼迫得狼狈逃跑之后,大理人也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了自身的防护能力有多么的薄弱,如果单纯地依靠自身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守护领土,可是汉宋军在战后却又相继撤了回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心态和自居为救世主的自豪。
大理人在这一刻是真的茫然了,他们的丞相已经失踪了,而且他们寄托着自已身家性命的军队也被别人打得七零八落,寻不着踪迹了,仅仅就只是一仗而己呀!就几乎让大理人家家戴孝,人人披麻。
到处都是哀嚎出丧的队伍。他们不由得后悔了起来,想起当初对汉宋军的羞辱与敌视,想起了汉宋军不声不响的退让,继而又想起了政务堂的隐忍与沉默。他们就更是满面羞愧,无话可说了。加之还有被泼了一身脏水的皇帝陛下和汉宋军的将主夫人。
只要想想她们在听到污蔑之后的冷漠与不屑。就感觉到浑身发冷,她们不仅充耳不闻,甚至于连申辩一句的意思也没有,更加直接的是,既然大理人不满意汉宋军的存在,那么本着尊重大理人意愿的原则,给予了大理人最大的自由,甚至于完全的独立。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全都被他们自已搞砸了,不仅仅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权利,化为了泡影,其他的一切自立场景也都成了虚幻。
田里的禾苗没了,土里生长的作物也被毁坏了,甚至最后差点连自已的生命都得不到保障了。可是这又到底该怪谁呢?
他们终于开始后悔自已当时的孟浪了,也变得更加的愤怒了,想着应该有人出来负责了,可是事到眼前,却又不知道该让谁来承担这一切的罪责。
他们也想不出让汉宋军重新接手防线的理由。更加没有向政务堂责难的道理。
也没有要求他们的皇帝陛下出面救济的面子。
政府是他们自已推选出来的,是完全自冶的机构。
现在政府垮了,他们没有了发泄对象,就只能将怨怼的目光投向下了那些当初怂恿他们向汉宋军发难的那些不怀好意之徒。
一场始无前例的自发式风暴,自从酝酿,发酵到陡然开始暴发起来,其间所蕴蓄的时间非常短,甚至当柳轻尘猛然间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控制。
其实说失去控制呢,也不太确实,晴儿的情报机构自始自终就在其中发挥着及其重要的作用。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但是她并不清楚这场运动的真实意义,但是柳轻尘却明白其中所蕴含的政治风险,一旦群众完全失去了理智,打砸抢,烧杀,掳掠在所难免。
那就将给混乱无序的大理增添了更加无法愈合的伤痕了。他建议政务堂立即派人接手大理的政务管理,而且命令颜云青重新分派汉宋军的驻守区域并立即着手对大理的军队进行筛选和改造。
另外他还建议重新建造新都,将之设置在升龙城,大理城与汉宋新城的中间区域,并且全权委托给工坊城的建筑师,进行更加合理的规划和设计。
最后他还催促政务堂尽快地完成政府框架的建设,并且他也提供了一系列人员任免的建议,包括了申调张同回来接受后勤部尚书任命的决定。
他还考虑到林心语在海军建设上的天赋,建议丞相府委任她为海军部尚书并且仍然兼任升龙海军驻防军总指挥的职位,并且建议政务堂尽快地将造舰基地搬迁至升龙港。
原有的造舰基地则由丞相府负责对外招标,并将之按不同的功能,拆分成好几份,分别出售给多家实力雄厚的民间造船公司。所得钱财则为造舰基地的发展基金,不得挪作他用。
梁栖梧在得到指示后想也不想就代表丞相府当即签署了同意书,其他方面的建设计划,也很快得到了贯彻执行,就是这政府架构的人选问题比较头疼。
可用之人实在是太少了啊!最后经过了多方协商,争论之后,也只是拿出了一份初步的人员名单而已。
丞相府的常规设置很明确,文武方面的比例各占一半,分别是农业部尚书楚暮言,商业部尚书言颖筝与陆军部尚书颜云青,海军部尚书林心语。
四人作为副丞相入阁,至于他们当前所担任的职务暂时也不能卸任,要等到时机成熟后再行决定。
另外,财政部的尚书职位委任给了元敏儿,这也是组阁后的政府首次的任命决定。
无庸置疑这就是一种变相的讨好,为以后财务方面的扯皮埋下伏笔,也是为了给政府与将军府的及时沟通创造机会。
同时元敏儿还公开组建了内务部,不过这只能算是皇家机构,不在政府的框架之内,所以丞相府也没有肯多作评议。只是简单地表示了祝贺。
内务部下分设了皇家情报司,皇家财政司和皇家禁卫军三部分。算是段红叶的名下机构,实际上却是元敏儿与她在共管。
值得一提的是军方关系之间的重新梳理,明明白白地由颜云青提议,丞相府正式委下的任命书。
以岑梦儿在军法官中的声望,就任军法部尚书无可厚非,就连陆倩儿也被委任成了法务部尚书,而蓝云则因其几次战争中的卓越贡献,被委任为参谋部尚书。
算是将她们从军队系统直接拉入了政府机构中。
其中的用意不言自明,好在这三个机构多多少少都与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他们也没有拒绝。
而晴儿呢!却反而没有悬念,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情报部尚书。矿业部尚书则委任给了陈秋同。
他原来管理的工坊城也转交给了张同的后勤部管理。随后,为了照顾燕楚楚的情绪,又加设了医药部。
剩下的就是外交部,教育部和交通部了,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一个好的人选,只能由梁栖梧先暂时代领了。
这样一来,算是将政府机构的框架暂时地搭了起来。
而贾师道率军到来的时机,正是汉宋军的政府架构开始运行之时。听到这个消息,贾师道深感不安,他很清醒地认识到了汉宋军的强大,己不再是当初那个兵微将寡的小小厢军了。
而且让贾师道深感惊异的是,汉宋军竟然未卜先知的派遣了情报人员与他沟通,表明了柳轻尘有意与他合作的意向,并且代为感谢了当年对家人的帮忙与照顾。
对于柳轻尘能够记得当年的恩情,贾似道也很是欣慰。
至于是不是要据此与汉宋军进行接触他心中没底,但是他也明白,孟珙做不到的事,他同样也做不到,况且在其他各方都已经被汉宋军打败的情况下,他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闲暇无事,他就也在渡河的东岸建起城来,城池规摸很大,征用的民夫也很多,反正朝庭给的粮米也多,不用白不用。
所以一时间大渡河两岸的人流密集,商贸也随之繁荣了起来。贾师道对此并不反感,反而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光收商税就让他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
为了进一步地促进商业的兴盛,柳轻尘额外地给军方拨付了钱粮,在吐蕃与大理的交界处预计增设了三座大型的军用城池。
此时正逢大理国内一片衰败萧条之时,柳轻尘命秦万年,铁黎儿,虞秋娘分驻三城工地,用以工代振的方法大量征集民夫,发放钱粮补贴和工钱,让他们加入到建城中来。
为了让隐骑兵能够尽快地扩充至军一级的规模,柳轻尘又不惜重金地向摸骨儿与薛若购买马匹。
在柳轻尘的意向内,六个主力军团一定要尽快地恢复规模并且形成战力。
至于蓝云的那支近卫军残部就直接拨给了内务部组建禁卫军。
原有的近卫军称号因为某种不光彩的原因直接被撤销了。军旗也被正式收缴并当众销毁了。也就是说这是汉宋军建军以来的最大耻辱,今后将不会再允许提起了。
这使得近卫军余部对薜若等人的愤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越南人的国库里非常的富有,立国数百年来,李家王朝搜罗了无数的好东西,而且越南还有矿山,金银铜铁等也都不缺,而柳轻尘又是个钱财不过夜的主,一时之间,大理国内整个的成为了一座大型建筑工地,到处在开工,到处在建设。
新的造船基地,新的工坊城就造了两座。由于大理国内的疯狂建设,引来了各地的坐贾行商,所以当贾师道经过化妆后踏上这片神奇土地时,心中立时被吃惊所填满。
他更加认识到汉宋军的发展潜力是如何的庞大。而宋庭内部就显得呆板单调了一些。若再不加以改变,双方的差距将越来越大,别说敌对了,到时候就是想做朋友也做不成。
贾似道很聪明,他不仅观察了大理的建设情况,也对大理民间的舆论走向作了调查,他发现大理人对汉宋军的态度决不是大宋朝庭猜测的那般不相融洽,相反的,经历过两次兵灾的大理民众更清醒地认识到了自身能力的不足,他们不再拒绝汉宋军的进驻,也不再否决首相府派设的官员。
相反的,他们更加积极地参与到其中,对政府颁发的各项政令也很欣然地配合了起来。大理已经走上了正轨,也就是说汉宋军的后防已经稳固了下来。
他很清醒地认识到大宋朝庭与汉宋军之间只能和解不能再作对下去了,唯有与汉宋军合作起来才能后顾无忧,专心致志地对付他们即将面临的的最大敌人蒙古人。
他将自已在汉宋军境内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已的认识写具了一条长文以八百里加急的专递送去了京城。
这洋洋万言的呈文给大宋死寂的朝堂吹上了一股彻骨的寒风,所有的朝庭重臣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原本理所当然地认为根基不稳的汉宋军必然会在多方势力的挤压下尸骨无存。
而现在呢,汉宋军当堂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们不仅击败了越南人,还杀得他们异常畏惧的蒙古人狼狈而逃。而宋军呢!数十万人,愣是给堵在了大渡河口,寸步难进。原本他们还以为是孟珙不肯尽力,现在想来还是自已这一方的想法太天真了。
李盛涛拿到协约文本后并没有停留,随即就率领军队回到了越南的南部地区,重新设置了都城,不过他也想得很明白了,这一次自身的损失太过严重,短时间根本别想恢复得过来,唯一能够尽快恢复元气的办法就是堤内损失堤外补了。
于是在新旧年交界的当口,亲自麾军十万向占城国王都全面发起了攻击。
柳轻尘看着跪在面前的一众喁喁哭泣的女子,抚着眉,神情痛若地叹了口气,微带怒意地问着阶下的使臣。“他李盛涛什么意思啊!这是向我示威吗?他灭了别人的国家,是他厉害,可是也犯不着拿人家妻女当货物一样送吧!你看看,你看看那最小的那个小姑娘,人家才几岁啊!”
那使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期艾着说道:“那个,那个国库都让您给占了,内库里又没钱,也没有什么货物能拿来卖给你,只是光买你们的货了,没钱发饷了,就思虑着您需要人口,这不给您送过来了,也省得您到处掳掠了,您说是吧!”
柳轻尘一时哑然,满脸都是无奈,不由得有些脸红地问道:“你们那儿也有人口失踪了?”
那使者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有啊!现在的社会风气实在太糟糕了,一晚上的,能失踪不少人。有时候,大白天地走在马路上都会人间蒸发,太古怪了。我们的皇帝让我来问一问将军,贵国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情况,如果有的话,最好能够相互间通报一下情况,也好及时地做一些预防设施。”
柳轻尘痛苦地抚着眉,轻轻地说道:“知道了,我会与你方通报情况的。也一定会抓好社会治安,以后尽量做到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了。”
使者呆望了他半天,然后静静地说道:“只是尽量吗?也就是说您也不是很确定啊!看样子,您这里还是需要相当多的人口啊!那我们以后就多多地给您送过来吧!价钱也不贵,男的二十两,女的三十两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柳轻尘一瞪眼,刚想发作说怎么这么贵啊!一转头就看到阶下簌簌发抖的几十名女子,连忙缓和了口气说道:“我倒是不做人口买卖,把人卖来卖去的太不象话了,不过,既然你们也不想要那些人,就全都送过来吧!这个钱的问题你找张同谈吧!他是你们本地人,应该会比较好说话的。”
那名使者愣愣地注视着他良久,心道:“这还真是做婊子,立牌坊的典型例子啊!人是要买的,买不成,还带偷的,但是面子上是死也不认的,这天下还有比这人更无耻些的吗?”
他在这里暗自嘀咕,柳轻尘的心里就更恼火了,心中想道:“这耍无赖耍到我面前了,还要脸不要了,竟然诬赖我偷人,我呸!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妈的!没证据,还敢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想到这里,他挥了挥手有些愠怒地道:“这些以后再商量吧!反正是还要打交道的,互通有无嘛!没问题的。你先去吧!”
使者一愣,心道:“这就是恼羞成怒了,都开始逐客了,还是别惹他了。”
他刚走出殿门就听到里面砰的一声拍在台子上的声响,心中暗自惊惧,小声咕哝着说道:“恼了,恼了,这就是要翻脸的节奏啊!还是快走吧!别气不顺了,拿我回来祭旗,可就冤死了。”想到这儿,急匆匆地往外面走去。
柳轻尘拍了一掌之后,感觉很疼,怒意立时消了一些,接着又看到那些女子还跪在阶下发抖,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关你们的事,不是冲你们发脾气,起来吧!地下那么凉,老跪着会得病的,快起来吧!”
排头的几名女子颤颤微微地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微微躬身,颤抖着声音轻轻地说道:“谢谢大王体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