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宋军的篝火夜宴办得很成功,烤马肉,大锅煮的丛林野味。
还有随处可见的山中野菜,竹笋松茸等物,味道鲜美,烹煮得也很到位。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女兵的优势来了,有她们在身前身后的张罗。
整个场面显得既温馨还有人情味,更有一种大家庭式的和谐感觉。
这让她们收获了不少的赞叹,可以看得出汉宋军将士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流露,这是作不得假的。
这让那些蒙古降兵都有些傻眼,在他们的眼里,女人做这些事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看到那些包括将主在内的汉宋军将士,都表现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
而且还是那种真正发自肺腑的诚挚。
这就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不能理解。
不过再看到那些着装严谨的军法官和她们身后跟着的那一些护卫,在周围走来走去的身影。
心中恍然,不由得升起了一些明悟,这些女人可不是那些普通的村姑民女噢!
晚宴就那么着席地铺开,林子里庞大的芭蕉叶正好当成了桌布。
水莲花和菖蒲的叶子被用成了碗碟,扯过几根小竹枝就着刀具削上两下就是一双天然的竹筷子。
大家席地坐下,毛竹筒又可以当酒具又能当汤碗。
扬起脖子就是两三筒,抹一下嘴下的酒渍,天南海北地就唠起了家常。
俘虏兵和民夫们都被邀了席,皎洁的月光下,篝火处处。
笑语欢言不绝于耳,借着民夫队运来的那些留着犒赏蒙古兵用的酒。
大家伙儿放开了肚子,喝得那叫个不亦乐乎。
酒其实也算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暂时忘却了自身所面临的处境,而让人能够心情畅快地进入谈话的主题。
虽然大多数时候的表现,都是辞不达意。
可是却能很快地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俘虏们自动忽略了周边巡视官兵们虎视耽耽的目光。
拉着身边的人胡言乱语的一通海侃,酒助怂人胆。
这个时候,什么平时的敢怒而不敢言,什么忍辱吞声,委屈求全,都被丟到了一边。
虽然脑袋里未必就真是糊涂了,但嘴上却绝对是把不住门了。
更是有人借着六七分的酒意向汉宋军表达着投献之意。
柳轻尘只是微笑不语,静静地聆听着。
自有第一军的情报人员将他们之中的各种表现归总到一起进行再分类,柳轻尘只要看统计结果就行了。
元敏儿,冷紫烟等女人暗中挑着大拇哥,啧啧称赞他们的将主,在揣摩人心方面真的很有手段。
只是一顿简单的酒筵,就消除了大部分降兵心中的不安和隐忧。
还能够很快地让他们主动地敞开了襟怀,向汉宋军表露出了好感,甚至有人公开地表示投献。
这比威逼利诱而收获的投诚要强得太多了。
如果再加上女兵宣传队的最后争取,这次的收编整顿应该会很有成效的。
虽然柳轻尘也跟她们通了气,此次征兵的要求最好是优中选优,十中取二三就可以了,多了怕是粮草不敷,还有一个就是这后面的行军将会更为艰难。
让那些身有牵挂,意志不太坚定的人留下的话也会影响到军心士气的。
最后还有一点,柳轻尘只是微微露了露。
他们将来是要杀回来的,有这些被释放回去的人在地方上宣传宣传。
对以后汉宋军在争取民心方面十分有帮助,而且还能减弱敌人的再对抗意识,何乐而不为呢!
对此,众人都是深有感触,如果没有汉宋军一向保有的好口碑!
哪有如今的这份欣欣向荣,从三干余人挺进西南,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有了一份稳固的基业。
还收获了好几万人马,这可是实打实的从无到有,除了柳轻尘,别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还真不多见。
大家伙看他平时也就是不声不响的,但邀买人心的事还真没少做。
汉宋军内部,原本组织松散,派系林立。
最终却能在他的潜移默化下变成了如今这种关系紧密,团结一致的大家庭。
他的这种交际手腕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你看他平时好象什么也没做啊!
最多是教教一两个人怎么做计划,怎么搞宣传。
然后就是大力提倡女兵的身份地位,并且还身体力行,以为表率。
现在可好,原先那些不起眼的可怜女子,全都成了他最忠实的拥趸者了。
看着就令人羡慕,只要有人胆敢对柳轻尘的言纩表现出丝毫的不满,马上就会有女兵站出来警告。
甚至还会受到训斥,再严重一点的,还会遭到群体围攻。
说实在的,女人搞起批斗来,一样不会太过良善,不批黑批臭是决不会罢休的。
当然,你也可以无动于衷,担任军法官的女人们是不会容许武斗的。
但文斗的过程你也要有那个心理素质承受才行。
一群口沫横飞的女子围着你大肆数落,而且内中更有条理晰,骂词文雅的才女。
慢慢腾腾,点点滴滴的一番道理灌输下来。
你非得想着入地三尺才能躲得开,可是即使你能躲进地底,她们也要搬来一块镇妖石给你镇着。
说句实在的话,女人的那份感恩之心不仅坚韧顽强,还太过细腻敏感,一点点也容不下侵犯。
而目前的这种报答方式,也是她们当前唯一能够表露出来的,她们看得很重。
也很维护这份珍贵的情意。
一夜的欢庆,一夜的喧腾,还有女兵宣传队,那感人肺腑的现身说法,唱作念打弹吹舞,样样俱佳。
让围观者流连着晃圈,死活.不肯离去。
站立在舞台周围的护卫队员执矛持刀,警戒得异常认真。
众人只能挤在外围仰视着,为她们的表演鼓掌或者流泪。
有些柳轻尘提议收集的悲剧性题材更是赢得了很多人的共鸣。
在这个专制压迫的社会体系中,人被强制性的分成了三六九等。
存在于现实中的人伦惨剧确实不少。
基本上长期处于社会底层的老百姓,多多少少都有过被人欺压而无处诉说的惨痛经历。
在女兵们煽情的演绎下,很多人借着酒入愁肠,都在台下哭得泪流满面。
多愁善感的女兵们也在流泪,有些人更是忆及自身经历,一时间抽噎得不能自己,转而放声号啕。
场上场下顿时哭声不绝,隐隐有如潮水袭岸,让人心神为之激荡,不能自己。
护卫女兵的将士们也是满心的酸楚。
以他们对这些女兵的了解,更是明白隐藏在这种难以抑制的悲伤后面,拥有的是怎样的一份屈辱回忆。
而作为这一切事情的幕后始作俑者,柳轻尘并没有在现场久留。
在女兵们开始沉痛哭泣的时候,他就选择了离开,对于那些女兵的惨痛经历,他也是感到难以再次承受。
很多人,很多事,他都不想再做回忆,尽管很多事情的编演他也都曾经参予了其中的过程。
但那是为了争取别人的同情和呼吁民间有血性的男儿,为了反抗敌人的侵略,保卫自已的家园而做的宣传。
也是一些不得不为的事情,但过后的一切活动他也都谢绝了参加的邀请。
其实也就是他不敢再承受一次那种悲伤绝望的情绪。
那些女兵一次次的沉痛叙述让他在脑海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那种身临其境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的内心承受了更多的煎熬。
而他大多数的时候却又不得不去做一些违背她们意愿的事,比如招降蒙古人,就有如在女兵们的伤口上撒盐。
虽然最后她们都选择了默认,但其中所经历的心路历程,又怎是他能了解的。
所以在更多的时候,他都在心里默默藏下了太多的愧疚。
柳轻尘宣布了全体休整的命令就消失了。
众人也都习惯了他的作派,汉宋军的纲领方针是由他一手制定的,总体方向是他定了调的。
可怎么执行他一概不管,只要大的策略上没错,其余细节上的完善他也不问,他只看结果。
所以在他的手下,各级军官们的自主权还是很大的。
只要你不冒犯军纪,不违背条令,连军法官也懒得来理你。
虽然下层部队没有常设军法官,但情报系统的触须却无所不在,要想蒙混过关。
并做出与汉宋军的主旨方针相违背的事情的话,你根本就没有机会。
这才是汉宋军内部监督的真正可怕之处。
而且这样的一根绳线,正牢牢地牵在元敏儿的手中。
所以柳轻尘根本就不担心有人会阳奉阴违,甚至背叛自己。
还有另外一支情报系统的绳线却在冷紫烟的手中拉着,蓝云,晴儿也是这根线上的蚂蚱。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根线上几乎所有的环节都被元敏儿蛀食了个通透。
现在还要加上赵氏姐妹的梅花血煞,柳轻尘的身边几乎成了情报中心和杀手的壁垒。
连金明池有时也不禁要抱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连他也成了需要通传才能进见的对象了。
这让他感到十分的委屈。
想他当年跟着柳轻尘南征北战的时候,哪有他们这些人啊!
现在倒好,他们成了自已人。
自已反倒被隔离在外面了。
面对抱怨,柳轻尘笑呵呵地道:“谅解一下,不仅仅是你,连我也成了监管对象。走到哪里都有好几拨人跟着,连我自已也糊涂着呢!”
“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在防备刺客杀我呢?还是在怕我逃跑?象看守淘气的孩子似的,唯恐一个注意不到,我就会闯祸似的。”
“就连吃的东西,都要好几个人尝过之后才给我。你不知道,我还没吃呢,就都凉了呀!”金明池也是听得哈哈大笑。
然后瞅个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说道:“那对赵氏姐妹不好相与啊!您可要多加小心哪!”
柳尘嘿嘿一笑,说道:“没事,你家将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心中有数着呢!”
说到这里,两人对望一眼,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在金明池的心里,他的这个将主,从来只会让别人吃亏,还没有哪一个人从他手里捞到便宜呢!
整军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无论是降兵还是民夫都踊跃表述出了自已内心的真实想法。
柳轻尘全都一一地表示了欣赏和赞许。
愿意留下的人可以说都是一些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家中早已没有了牵绊,故而在汉宋军的思想教肓下,全都同意了加入汉宋军。
为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理想社会而去付出努力。
而那些有着亲人子女的人,柳轻尘一律表现得很是慷慨。
每人一份口粮,一件称手的兵器,任由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自由自在地离开。
还有那些战场上的伤兵在经过了细心照料之后,也给了他们自主的选择。
愿意留下的,先去辎重兵团报道,等伤养好了以后再行分配,那些不愿意留下的,柳轻尘也不强求。
不仅赠送出了伤药,有些还给予了一些受过伤的战马。
总之,柳轻晨尽量地做到了尽善尽美,直到大家都满意为止。
但是最后还是剩下了一支最让他为难的部队,蒙古人的精英部分,御帐亲军。
虽然在这一场战斗中表现得并不如人意,但是如果真的要在体力相当的情况下,而发生两军对垒的话。
说得不好听一点,汉宋军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是因为两军的处境不同,打了一场完全不对等的仗。
一上来御帐亲军的骑兵队就遭到了火药弹的重点照顾,而这种从未领略过的战争利器也让他们第一次偿到了无力还手的痛苦。
所以在眼见得胜利无望的时候,顺理成章地选择了投降。
可这也让柳轻尘感到了为难,用吧!却又不能轻易地信任他们,不用他们吧!却又有些不舍,毕竟柳轻尘这边真正弓马熟练的骑兵人数并不多。
还有一点,也让柳轻尘感到有些为难,御帐亲军属于蒙古人中,等级构成最为纯粹的精英分子。
也是蒙古人中间的勇士。
一般的来说,象他们这样的军队是不应该会投降的,而这一次也许真的是纯属意外事故了。
估计是被火药弹吓到了这才做出了这种懦夫才会有的选择,这也将是跟随他们一辈子的污点。
如果就这样回去,肯定会被讥笑一辈子的。
但柳轻尘却不敢轻易地做出决定,他让元敏儿带着人,一个个地找他们谈话。
想着等到弄清他们的真实想法后再做出决定。
经过众人一番旁敲侧击的试探,从一开始那些人还有些不愿意开口。
但在元敏儿亮出让他们根据自已的真实想法,决定去留的时候。
他们一个个才全都露出了羞怯的神情,表示已经无脸再回草原了,更愿意就此留在汉宋军中执役。
柳轻尘在盘亘了许久之后,终还是觉得不用比用的后患要严重得多。
如果将这些人放回草原,以他们对汉宋军的了解。
在蒙古人的环境体系里,将来双方必定会有一日成为劲敌。
说不定还会得到忽必烈的重用,利用他们曾经的失败经历,而总结成经验教训。
要是那样,将对汉宋军的安全构成极大的隐患。
但是杀了,柳轻尘又有些不忍,虽然那个时候,也经常发生这种大规模屠杀对方降兵的举动。
但柳轻尘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已的那一关。
但是虽然决定了要用,也不能将他们放进哪一支嫡系部队里去。
那样子做太危险,后面的隐患也多。
最后在经过内心的一番挣扎后,柳轻尘终于还是决定由赵氏姐妹出面来重新组织这支部队。
毕竟赵氏姐妹在对蒙古人各方面的了解上,要比汉宋军中的其它将领多得多。
而且她们两个人的内心一直就有着领兵作战的欲望。
这一次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她们绑上汉宋军的战车。
而那面梅花血煞旗正好可以拿来当成他们的军旗,这样的操作,既简单而且还两不耽误。
让柳轻尘不仅又只是多了一支善战的部队,还将收获到赵氏姐妹的感激。
可谓是收获不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