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尘知道,蒙古人的大军很快就会报复回来。心高气傲的蒙古人决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主。
不说那两三干蒙古军的覆亡,就说那场正面野战,而且还能战而胜之的光辉战绩,就够柳轻尘喝一壶的。
所以柳轻尘跑得很快。而且兵马不多转移起来也很轻松。
从投降的汉军中,他也只是精选了一千多手上干净的纯粹之辈,余者都被他一股脑地塞给了贾师道。
梁栖梧这一次没有犹豫,率领着大小船只四五十余艘,装满了辎重粮草随他转进。
柳轻尘都能看得出来的危险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一次看着占了便宜,但也只是因为蒙古人猝不及防,不知道有一种会爆炸的杀器存在。
一旦醒过神来,用不着主力,来个三四万二线部队,就能分分钟灭了武胜军,何况还只是个几百人的残部,所以他也毫不含糊地带着全家人上了贼船。
“我说,梁栖梧啊!这儿怎么有两艘画舫啊!我要的可是战船呐!你弄些货船,民船什么的,我也就忍了,可这画舫装不了货,运不了人,要来干什么呀!”
“小柳将军啊!那么多女眷在哪!总不能跟当兵的搅在一起吧!多难看啊!”
“哎呀!我把这茬忘了。”
此战救下了不少被蒙古人抢走的女子,而且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己经家破人亡,无路可去了。
就死活赖在队伍里,柳轻尘也狠不下心来赶人,也就只能带着她们一起走了。
“啊!是这样啊!那征用船只的帐目可要给人结个清楚,别弄出个尾巴,到时候不好交待。”
“帐目,什么帐目啊!”
“不会吧,又抢,噢!不是,强征。”
“他妈的,这两个词都不怎么好听啊!”
“哎哟,我的名声呐!全让你们给毁了呀!”
柳轻尘的武胜军残部,在宋室朝庭的兵员名单中,记录的是,叛亡。
这个时候要改回来,所费的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即使是气场强大的贾师道,也未必敢跟皇帝说:“陛下呀!你搞错了,咱改回来吧!武胜军的建制还在呢。”
这不是找死呢吗?
所以柳轻尘也没有办法,只能劝慰士兵们耐心等待,要相信皇上和朝庭一定会有个交待的。
这话说得勉强,也不知道大家伙相信了没有,总之柳轻尘是不会相信的。
然而他还没到有胆量去拒绝皇恩浩荡的地步,所以也只能赴京谢恩。
人家皇帝免了你死罪,不管这是不是搞错了,你都必须感激涕零。
这是为臣的本份。
不是说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吗?何况还是赦了你一家子人的死罪。
如此巨大的恩赏,你要是不感激涕零,跪伏到皇帝脚下嚎啕大哭,你都没脸见人。
柳轻尘己经备好了全副道具,准备演好一个忠肝义胆的孤臣角色。
有一点柳轻尘很明白,军队是不能跟着进京的。
要不然给京中大佬的第一印象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他将一切善后事谊都托付了给了秦副将。
将梁栖梧和那个鬼女人勾搭过来的书生留下辅佐。
以青山谷为基地,军队可以分散在周围山里,临行前,柳轻尘将大家招到了一起,给留守班子定下了基调。
秦副将的主要任务就是练兵,练精兵。
而那个书生,在经过柳轻尘这些日子的观察之后,在政务方面,忠诚方面,他觉得还是基本上可以相信的。
就让他跟岑梦儿具体负责火药的事宜。但最后的颗粒化步骤,柳轻尘没有说出来。
上次战斗余下的火药弹柳轻尘也让亲兵们都带在了身上。所以他也不怕火药的配方会泄露。
在又一次跟梁栖梧有过长谈之后,柳轻尘让他统揽了所有内政,包括器械物资。
基至于让他用俘获来的船只组织贸易,争取做到自给自足。
伤兵和那些被解救下来的女子也全交给了童医圣手燕楚楚,他的人虽然不怎么着调,但医术确实不错。
这一次如果没有他的救治,很多伤兵都活不下来。让他成立军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再加上有那些可怜的女子在,伤兵们一定能得到最好的照颀,这些战场上存活下来的人,忠心,勇敢,将是他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的最好依靠,可不敢疏忽了。
薛若在京城流亡了将近一年,几度生死。这一次他也选择了留守。
柳轻尘决定利用他的人手组织影子部队,对周边的一切势力和地形路径做一次全面的摸底,其中也包括了测试自已的部下。
他要一个全面铺开的网。但他坚决强调了只能严查,决不可以代行执法和判决。
这个雷的导火索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是有历史教训的,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
等这一切都安排完了之后,柳轻尘不得不踏上了还京之路。
一艘画舫沿着汉江顺流而下,冷紫烟因为完成了任务,也随他一路而行。
青衣倩女陆倩倩则接受了师门命令随行卫护柳轻尘的安全。
柳轻尘也明白自己的能力,知道来自鬼谷的人还在暗中窥视,也就没有拒绝薛若的好意。
快嘴侍卫,噢!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叫他金明池了。
一身劲装素服,腰悬佩刀,头上束发成冠,看上去倒也有些气势。只是一味地粘在柳轻尘左右,让他有些心烦。
现在就是这样,柳轻尘刚在栏杆边站定,身后就传来了他的脚步声,柳轻尘叹了口气道:“我说,明池啊!用不着这样吧!船上这么多人,都是亲亲的兄弟姐妹,谁能轻易地伤害到我啊!再说了,我武功也不比你差吧!”
快嘴侍卫咧嘴笑道:“是啊!不过军师说了,少将军的安危关系到整个武胜军的存亡,我可不敢大意。”
“我还想有一日在少将军的主持下,我武胜军全体去草原上抢蒙古女人做婆娘呢!您允诺的十个,现在还一个都没兑现呢!”
“我可不敢放您离开我的面前,我得好好守着,等我有了儿子,女儿再说。”
柳轻尘哈哈大笑道:“好,你守着,我一定帮你去把蒙古女人抢回来做老婆。”
冷紫烟跟在后面听得脸上一红,往地上啐了一口。恨恨地想道:“果然是上梁不正,而下粱必歪啊!”
临安府,沿江码头,画舫靠了岸。
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终于赶了回来。
柳轻尘一想到自已那个便宜老爸,不由得心中就有些发怵。
那个人除了是这具肉体的创造者外,在灵魂上恐怕也全然没有一丝的交融之处。
“可干万别露了馅啊!”
冷紫烟见他神情有些迟疑,不由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柳轻尘尴尬地笑道:“我正在想,是先随你去向皇帝谢恩哪,还是先回家。”
冷紫烟紧张地四处望望,轻声呵斥道:“你傻了吗?这话也敢乱说。”
“臣子回京,当然得先去谢恩,完毕之后才能回家,这叫先公后私,你明白了吗?”
柳轻尘见她神情紧张,不由好笑地道:“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说两句玩笑话而矣!这还能传得出去,你也太小心了吧!”
冷紫烟哼了一声道:“上一次象你这么想的那位,恐怕连尸体都快烂没了。”
柳轻尘讪讪地笑着说道:“不至于吧!大宋朝不是讲究言者无罪的吗?这点小事也能丟脑袋。”
冷紫烟切切冷笑道:“那是针对的文官,不是你这样的武将,岳武穆那么大功勋,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柳轻尘猛然觉得有一阵子窒息的感觉,向全身袭来。
“岳飞那样的人都死了,要杀我这芝蔴绿豆大的小小将主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为了扭转话题的沉重,柳轻尘故意左右望望,笑着说道:“你那男人好象没来接你啊!”
“什么...男人?”冷紫烟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地问道。
柳轻尘正要再调笑她几句,却远远地看见有一群人正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叫:“小将军,小将军,这儿,这儿呀!”
柳轻尘不由得有些吃惊。疑惑地问道:“叫我?是叫我吗?什么情况?”
刚刚反应过来,想清楚柳轻尘说的那个男人是谁的冷紫烟。正自满脸通红,恼怒非常。
听他来问,不由没好气地道:“叫魂呢!你魂丟了。”
柳轻尘一愣之下,顺嘴就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你...。”
忽然一下子感觉到了不妥,连忙缄口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陆倩倩看看他二人,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气氛尴尬的当口,那群人来到了面前。
为首的精瞿老者,正满面含笑地看着他,一副亲情眷眷的样子。
柳轻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鞠了个躬道:“轻尘见过父亲大人,不知父亲大人身体可还安泰否?”
柳承彦呵呵笑道:“别酸了,家中的一切都很好,别掂念了,倒是你,也没封信来,要不是你娘告诉我,你今天就要坐船回来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接你。”
柳轻尘一愣:“我娘,不是...。”
柳承彦哈哈笑道:“你娘生下你来,就走了,当然活不转来了,是你小妈?”
“我小妈?”柳轻尘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一下子就懵了。
“什么情况,老头子可是一向洁身自好的呀!我前次出战的时候还没听说过有个什么小妈,这才过了多久啊!难不成换了个灵魂还给额外赠送了一个老妈,这也太扯了吧!”
柳轻尘转头看看冷紫烟,再看看陆倩倩,见两人也是满脸的疑惑,不似作伪。
不禁奇怪,到底是哪方面的人哪!这还算计到家里来了,这是要干什么呀!
柳承彦见他神色古怪地在那儿瞪目结舌,知道他有了心思,也不解释。
只是拉了他手叫道:“都回来了,一家人早晚见着面的,不着急,咱爷儿俩边说边聊,噢!这位是刑部的冷捕头吧!光顾着跟轻尘扯淡,倒忘了还有客人在,失礼,失礼。噢...噢...这位是?”
手指点了点蒙着面巾的陆倩倩,转头向柳轻尘询问道。
陆倩倩蹲身微微一礼。轻启樱唇温柔地道:“小女子乃江湖游客,家师是亡命散人薜若先生。”
“噢!薛若的弟子,好!好呀!欢迎来到临安作客,轻尘啊!你一定要招待好客人啊!”
“对了你们还要去面圣的,是吧?我用马车载着你们去吧!早点回来,你柔娘做了好多菜,大家一起去尝尝,还有你小妹也在家呢!都聚聚,大家见个面,熟悉熟悉。”
柳轻尘听得浑身直打激凌。暗自苦笑道:“小妈,妹妹,好嘛!连买带送的这就有俩了,要是再带着丫环,使女,老妈子,长短工。”
想到这儿柳轻尘忙停下脚步,谨慎地说道:“小妈家是大户人家吧?”
柳承彦撇他一眼笑道:“你己经知道了啊!你小妈可是江陵温家的大小姐,因为其夫早丧,独立扶养着孤女颇不容易,早年我与她娘家有旧,所以...。”
顿了顿有些忸怩地道:“你不会介意吧。”
柳轻尘心里是酸甜苦辣什么味道都有啊!却又说不出来,听到父亲有些紧张的问话,勉强绽开笑颜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笑道:“怎么会呢,父亲高兴就好,不用顾忌太多。”
宫门处柳轻尘微微蹙着眉,语气沉重地说道:“紫烟啊!帮我查查呗,我这个妈妈来得有些蹊跷啊!”
冷紫烟听他说得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此时的柳家厅堂里,一位红衣少女晃晃悠悠地蹭到窗前。
向着外面坐着的一位少妇模样的女子轻轻地笑道:“那柳家小子挺有意思的啊!进皇宫的时候还跟守门的宫监大吵了一架,说那宫监狗眼看人低,不尊重他。”
“最后还吵到皇帝面前,听说惹得皇帝很生气啊!”
那少妇慢悠悠地道:“好机灵的小子,他这是自污,想逃离临安,看样子,这个家给他的压力很大啊!”
红衣少女嘻嘻笑道:“那你说皇兄抓到他,会怎么处置他?”
“怎么处置,还不是郡主娘娘你说了算。”少妇没好气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