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夜千,她脸上满是绝望的眼泪,我猜这个时候,她一定在幻想着什么能来救我们,但是这是现实啊,这不是她平时所看的那些英雄小说,主角在受到致命的危机时,是不会出现什么奇迹来翻转的。如果现实能逃避或者幻想的话,那么那些每年倒在边境线的人们,又何必付出生命前赴后继的倒在冲锋和守护之中呢?
轰!想到这里,我的脑袋突然轰鸣一声!
我伸手抓住了刀刃,在此之前它正要切入我的手腕,他讶异的看了我一眼,正想把刀抽回来,却发现纹丝不动,抬起头来,对上的是我的染了血的,又红又黑的双眼。
他迅速的退后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心头一阵颤动,我的力量从何而来的?
“夜千。”我看向了她。
“记住,不管在什么时候,你能依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我对着她说道。
那些已经被他收集起来的,装在试管里的鲜血冲开试管的束缚,连同地上的鲜血全部飞了起来,在我面前凝聚成了一把刀。也许这样形容不大合适,修长的刀身,繁复的花纹,血红的刀柄。仅仅是一把刀,却让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我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拿住刀,一副随时要倒下来的样子。
他瞬间就被气势压得半跪,眼睛死死的死死的盯着我,可是在巨大的气势落差面前,他似乎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看得出他很想抵抗住,但是,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直到举起刀刃,直到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直到他用尽力气将体内的魔力和灵力被孤注一掷地强行塞在了一起,也没有阻止住我双手握刀,将他从上而下的贯穿,魔力和灵力融合所带来的巨大的反噬几乎是瞬间就摧毁掉了他体内的生机,直到死亡,他也没有意识到究竟是为什么,本来一片大好的形势,本来马上就要开始的实验,为何局面突然反转,变成了这幅摸样。
不过也好,大半辈子受人白眼颠沛流离,身为一位猎魔人却处处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子的结局的话,也算是解脱了。
巨大的气势轰然爆开,魔气,灵力,各式各样的能量全部被驱逐开来。各式各样的残骸灰尘与小刀停在了空中,在我周围五米的地方形成了真空的环境,头发却飞扬了起来,这种场景居然有让人心生跪拜的冲动。
我的眼睛变成了深金色,身体悬浮在空中,只是,凭借着气势就能创造出这样的领域,这明显超出了她的认知。夜千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神圣,庄严,意志,一时间居然忘记了思考,只是呆呆的看着我。我感受着金光在我的体内流转,把我的气全部转为了金色,也与我的身体更加水乳交融了。
慢慢的气势褪去,我也随着气流落到了地上。
我走过去解开束缚着她的绳子,看着她被绳子勒出来的红印,看来那个人也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绅士。他死后,这里的魔气开始暴动了,瞬间的无序混乱了周围的空气,她跟在我的身后,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来不及询问她的情况如何,这个时候应该冷静,我观察一下四周,没有找到门,应该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出去。我,看向那个人跪在地上的残骸,面孔表情如此平静,就像是预料到了一般。我扭头看前方,那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我抓住了夜千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汗水,想必她也是十分紧张。突然前面的墙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凸起!过了几秒后,凸起越来越大,我身体紧绷,估计是那些失去了主人的控制的魔物们在疯狂而无意识的暴动,那么在他们感官里的我想必是最好的宣泄对象。
我很虚弱,我知道,我现在完全就是在强撑着站着,只因为身后的夜千我必须要站着。
那个洞终于破了,出现的是一头浑身缠绕着黑气的魔物,它高过了我的头顶,身上披着峥嵘的盔甲,眼睛里带着血腥和残忍,我松开了握着夜千的手,她的手晃了几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我握紧了手上的刀刃,直到它冲了过来,好在这地方不大,限制了一部分它的动作,我挥刀抵住它挥过来的猛爪,退了几步承受住了上面强大的力量,不禁吐了一口鲜血,这还不够,它加大了力量,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浑身的骨头在劈啪作响。
不行!
我不能退后,不能离开这个方位,夜千在后面,如果我离开,携带在它身上的恐怖力量将会把夜千撕成碎片。
我只是一昧得苦撑着,直到虎口裂出血丝,直到脚下的土地被巨大的力量崩裂。
我知道我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受不到我的身体的那些气了,身体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我现在很弱。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能开脉门……
我怒吼出声!身体里凭空增添出了一股力量,我震开了它的利爪,这股力量将它的身体震得有二分之一离开了地面,我趁机瞬移到了它脖颈的连接处一刀挥去,我很幸运得受到了成效,它的脖颈有将近三分之二离开了身体,它甚至来不及哀嚎,只是干叫了几声双眼便失去神采。我把刀刃插进了它的头颅中,对着夜千勉强一笑,然后跪在了它身体上,随着它身体的下落滚到了地上,我强撑着身体半跪了起来,夜千赶忙过来扶住我。我看向了她,看着她脸上担心和恐惧的神色,如果我们两个能逃出去,有了这些经历,她一定能成为一名坚强的阵法师吧。
突然尸体的一处地方出现了一阵细微的蠕动,我背对着尸体,没有发现,夜千一直看着我也没有看见。突然尸体里钻出了一群寄生虫一样恶心的东西,它们飞快得向最近的有生命波动的地方扑了过来,夜千咬着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画了一个阵法,巨大的火鸦在我背后的法阵里出现,尖鸣着飞向了那群寄生虫,空气里很快就弥漫了一股烧焦的气息,很是难闻,我艰难的转过头来,在火海里似乎所有的魔物全被烧光了。
“记住,夜千,永远不要把你的背后留给生死未明的敌人。你是一名阵法师,没有战士在身边,你很脆弱的。”我对着夜千说道,同时也是对着我自己。
永远不要把背后留给生死不明的敌人。
从火海里冲出一只寄生虫,它咬住了我的肩膀,密密麻麻的尖细的脚刺入了我的手臂,我抓住它的头,咔嚓一声响将其捏碎,正打算把它身体从我的手臂上扯出来,夜千抓住了我正打算伸过去的手,对着我摇了摇头,然后细心的把它的脚一根根拔了出来,伤口很快就流出了白色的液体,然后是红色的鲜血。她画出一个阵法,把尸体烧成了灰烬。
“对不起……”她一把抱住我,哭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坐在地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没事。”
这不是活下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