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来了一个新来的,啧啧,一来就是绿袍。”那人看到了我,用怪异的语气说道。“是用了护颜的什么东西吧,看起来居然这么年轻。”另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接着说道。
“那你们可就猜错了,人家是堂堂正正十六岁被举荐过来的,实力其实算还好,在新人里面算不错了的。潜力非常大,就是不能修脉门。”站在我前面的美术老师这样说道。
“不能修脉门还能被直接举荐为绿袍来到这里?”那人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来到了我面前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这个训练场兼任务发布点名义上的管理人,这位是十三号,你运气不错,他刚做完任务回来,可以见到他本人。”我握了握他的手,很意外的特别冰凉光滑。十三号跟我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开了。“虽然是绿袍的身份,”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是由于是新人,你的编号还是要慢慢排起的。这里原本只有一位绿袍,现在在外面做任务,你现在名义上是学员,但是很多课程是不用参加的,等你训练三个月之后我会给你发布任务。编号算上你是第二位,待会儿你跟着我去库房领好衣服和装备就开始训练。后面是灰袍的训练场,你的训练要比这严格得多哦。”
我没有说话,但是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惧意。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和后面的人说了一句话。那里是一个布满树纹的木台,看起来颇为典雅。木台左右两边的两个门用幕帘遮住,透露出了一股神秘的感觉。
我等着他在前面带路。他见我理解了他的意思,便掀开了左边的幕帘。我看了看美术老师,右手举起挥了挥算是再见。然后我跟着走了过去,没有看见她从后方投来的复杂的眼神。
这还是第一个,真的把我当普通女孩子的男孩子呢……她心里这样想到。
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来往的人速度很快,而且都是面色严肃,手里或多或少的拿着东西。我跟着他向左,走到了一个房子里。
里面有一个老爷爷。
“新来了人啊。”老爷爷抬起了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什么职位啊?”
“绿袍一套,多加两件练功服,谢谢。”他说道.
“那行,跟我来吧,我来给你量量尺寸。”老爷爷慢慢站起身来,掀开门后的幕帘,对着我说道。
“孩子,刚开始的训练很艰苦的,一定要撑住啊。”他周身汇聚灵力,气势突然凌厉了起来,然后虚空之中出现了慢慢的绿色的线条,很显然是以我为原型勾勒出的。不久,一套与我身材极为契合的衣服出现了,他沉默了一下,朝它鞠了一躬后递给我,并且说道:“你要知道,尤其是绿袍这种职位。虽说权力很大,但是它也代表着艰苦的训练与任务,以后接受的可都是一些奇怪但是要命的任务,要是连开始的特训都扛不住的话,以后的生活可就危险了。”
“当绿袍……绿袍这种职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我问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任务性质的不同。选取条件的话,必须要是有天赋的孤儿,还有诸多条件的,当然潜力还是第一位。”他找着练功服,随意的说道:“但是如果说,灰袍是暗部的外围人员,黑袍是根本的中坚力量,白袍是整个暗部的情报战略来源,那绿袍就真的是暗部里最黑暗神秘的光芒。”他把衣服递给了我,“他们可以结伴而行,可以在任务里相互依赖,从而达到目标。但是绿袍做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且因为人数稀少,通常只能一个人调查,寻觅,解决目标。
学院原本成立的原因,就是培养出暗部的人选,这也是为什么暗部离学院如此之近的原因。绿袍要的是在绝境中还能保持冷静,面对困难还能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绝对强大的强者。
我不知道你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毕竟这不是像你这样小的少年该来的地方。不过每个人都有一份自己的秘密,你要走出这道门……”他来到门前,微微弯曲的背部突然挺直,仿佛在见证着什么神圣存在出世般的挺直,且神色陡然变得庄严而凝重,“你要走出这道门。”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要走出这道门,就意味着放弃所有阳光下的羁绊,从此一个人行走在白昼和黑夜,无论任何困难,你只能一个人扛过去。”
他叹了一口气,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不明的意味。“孩子,你确定吗?”
我看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相信村长,也……相信魁离当初在飞船上,看着山下瀑布时,那眼里的,名为守护的目光,我相信他选我没有错。
我相信自己。
“那么,”他掀开幕帘。从门外投入里面的淡金色阳光里微微低下头,弯下了腰。
“大人,玄冥城西山村劫老,自此侯您差遣!”
我站在管理人面前,身上是已经换好了的绿袍——按照他的要求。“先别这么着急,来我这里。”他面色陡然严肃了起来,“握住我的手!”我照做了。我感受到了一丝波动极为微小的灵力,空气中突然星星点点的多了一些绿色的光芒。他左手一挥,四道发着光的晶石从他的衣袖里突然飞了出来漂浮到了空中,然后身下一道阵法慢慢成型。还没等到我惊讶,面前的景色就突然一换,变成了一片黑暗的场景,就像是被夜幕包围了一般。他不知什么时候手上突然多了一盏灯,
照亮了四周几米的距离。虽说距离很少,但是他好像很熟悉似的向前笔直的走。我们一直走了很久,互相之间并没有多少交谈。
突然灯火“忽”的一灭,四周陷入了黑暗,他的身影也渐渐消融在了这一片黑暗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亮起了点点柔和的光芒,就像蒲公英一样随着并不存在的风飘荡。他出现在了远处的台阶上,背影像一个孤独寂寞的野狼。
“我在这里为很多人做过这个仪式,也送走了很多当初和我一起做过仪式的人。”他眼神突然变得伤感。
良久,他说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加入暗部,从此做个无人问津的无名氏吗?”
“……我愿意。”
“那就来跟着我宣誓吧。”
在这低沉肃穆的场景里,我看着那些无意识飘荡的光芒,心中沉默。
“我是行者,我今日停下脚步。”
“我是行者,我今日停下脚步。”
“一不贪,二不欲,三不嗔,四不怒,五不滥杀,六不放任,七不罪,八不逆,九不为邪魔所诱,十不放弃任一子民……”
“我情愿放弃姓名。”
“我誓愿在神的台阶下,接受神给予的宿命。”
“无论邪魔猖獗,但有一气尚在,便以守护生灵为责,不得辱命。”
“自此作为黑暗深处之刃,把五十份邪魔捆绑送给神,把五十份诅咒留给自己。”
“我在黑暗中,从此放弃光明的那面。”
“若有圣地,不入圣地,若有炼狱,情愿流落炼狱,与三百万厉鬼展开旷世大战。”
“我将永远铭记责任,永远不放弃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为止。”
“宣誓人:”他望了望我。
“宣誓人,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