髯嫣以前在王府，哪受过这等子气，并且，其又不是受气包。

林荣华是人，髯嫣也是人，人不犯人，可却可犯己。后宫与战场又何曾有区别，只不过争夺的都是一个男人，浓妆鬓发，算尽天机，也都是为了这一个男人罢了。

髯嫣视意了菡袭下，菡袭便匆匆将后窗禁闭，打发那些宫女太监们走回殿内。

“去将燕儿请来，说本主有话要交代。”髯嫣用帕掸了掸木檀桌上的灰尘，道。这榭香阁往日是何此繁闹，可不入几日，已经出现了尘埃，髯嫣不觉冷笑罢。

这燕儿是髯嫣娘家的宫女，以前未入府前伺候髯嫣的，想必髯嫣所说的话，燕儿半分也不会透露。

燕儿着了翠绿色步裙，看了看昔日的髯嫣以成了皇宫贵人，眼神露出的更多是恐惧，连忙着叩首跪礼，礼：“奴婢参见湘贵人。”

髯嫣看向其，让菡袭扶了其起身入了座，笑道：“刚不久册封，谁知消息倒是传的快。吾如今身为贵人，怎的倒与吾生分了。汝还曾记得，昔日在雪地嬉戏的场面，如今却很是怀念。

燕儿略有所思，亦然迷惑好久，才道：“湘贵人身份显赫，奴婢怎会有福如此。”

髯嫣听其回答，叹气道：“贵人多忘事。也不全怨你。话说回来，吾今日找你，的确有一事要让汝去办。”

燕儿不知是福是祸，但报恩为重，道：“小主若有事，奴婢定当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说罢，起身，跪在地上。

“怎的又起跪了，虽然以过了寒冬，但如今是刚入春，地上凉，快些起来，别着了风寒才好。”说罢，从椅上起身，扶起燕儿，替燕儿执了执衣裳，又道：“吾入王府，也是为了娘家的名声，如今又成看宫嫔，若是有朝一日成了太后，也是我虞佳氏的荣耀。可这绊脚石若不除去，怕是会玷污了这名声，”

“小主是想让奴婢……..”燕儿望着髯嫣许久，道。

“不错，自然是因你聪慧，我才将此等重事交托与你去办，不知汝是否为吾剔除这绊脚石，吾可担保你一生荣华富贵。”髯嫣贴向燕儿的耳根旁，轻言。

燕儿不知所措，往后退了几部，才惶惶而道：“小主想让奴婢如何做。”

髯嫣从桌旁拿了一团用纸包着的东西，交托在燕儿手中，道：“你只需化成宫女的样子，将这夹竹桃的花茎倒置在林荣华的事物上便可，其他的事，无需汝管。“

燕儿踌躇不安，焦躁的看向这夹竹桃的花茎，心想：若是做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岂不是违背了一番良心。可湘贵人对吾恩重如山，汝若遇到麻烦，吾怎可不顾。想罢，咬紧了下嘴唇，道：“奴婢愿为小主做此。“

“不愧是聪慧之人，快去吧。”髯嫣道。

燕儿着步出了殿，心中还在琢磨着此举是否对，可既答应下，哪有不做之礼。

燕儿去了后厢房，换了一身宫女装，将花茎藏入袖口中，步步小心的入了云艳轩。

云艳轩宫门仅敞，轩外两排放了几个盆栽，栽的是金牡丹，这金牡丹是东突厥上贡的尊品，因林荣华诞下大阿哥有功，皇上钦此了几盆，这不，炫耀自己所得的恩宠，早以把金牡丹立尊在外。

云艳轩外宫人很少，只有个通传姑姑。其余的宫人早被林荣华打发走了，只留下了随身侍女珠儿与瑣儿。

燕儿向通传姑姑走去，道：“姑姑安好，奴婢是念嫔的宫女，奉念嫔之命，给林小主送些糕点，不知姑姑可否让奴婢进殿。”说罢，从腰系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两，执入通传姑姑手中，笑罢。

这通传姑姑很是爱财入命，哪还顾得什么念嫔什么的，只一个劲的点了点头，笑言：“进去吧。”便又打量着几两银子。

燕儿进了轩内，犹豫了会才将花茎放入了糕点中，端到了林荣华面前。此时的燕儿战战兢兢。

林荣华巧弄着护甲，看向燕儿，道：“汝是谁，怎的跑到本嫔这来。”

“奴婢奉念嫔之命，前来给林荣华送置糕点，望小主赏脸，品尝一二。”燕儿的眼神不敢看向其，罢。

林荣华打量了会燕儿，好似看出了什么苗头，道：“原来是念嫔妹妹的宫女，倒是伶俐，奉上来吧。”

燕儿着步奉起了糕点为桌。

“念嫔妹妹真是有心了，本嫔前几日得了娇颜燕窝粥，世上所胜不足单数，不如将念嫔妹妹喊来一起品尝。”林荣华说罢，便请了瑣儿到秀颖殿请念嫔。

燕儿这才知道情况不妙，可又有何办法，想劝又知劝不住，想逃又是逃不走，只得听着林荣华吩咐罢。

说了不久，念嫔入了轩，给林荣华请了个安，罢。

“要说心思细腻，还属念妹妹，连糕点都让奴婢亲自送来了。”林荣华道。

念嫔一头雾水，不知林荣华讲些什么，只是应着诺便是。

“妹妹尝些吧。”说罢。将糕点置给念嫔。

念嫔哪有权抗，拿了些许便品了下去。

燕儿刚准打到，可谁知毒效竟然如此之块，念嫔立刻毙倒在地。

林荣华早就猜到事此，却还是大叫：“啊，快来人啊，念嫔晕倒了。”

许久，太医便感到了云艳轩，替念嫔诊治了片刻。

皇帝原先在养心殿批着奏折，可听闻如此消息，也坐了龙较赶了过来。

皇帝大步入了殿，问了林荣华情况，林荣华如实交了待。皇帝虽是愤怒，但却不知从何查起。

林荣华见此，向燕儿走去，道：“说，到底是谁指使汝的、”

燕儿哪肯说，只是轻言：“无人指使奴婢，是奴婢怀恨念嫔在心，才出此下策。”

“凭一个宫女，哪有这般子狗胆。况且，如若你恨念嫔，为何将糕点送置在本嫔的殿内？”林荣华斥言。

燕儿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

林荣华见云儿顿时不知话语，越发越确定此人是受人来谋害自己，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汝不说，往后自然会查出个水落石出，到时，可不止汝一人受罚。若是汝现在老实说出的话，还有活命的可能，知道吗。”

燕儿不敢想像一家人血腥杀害的样子，才说道：“是….是湘贵人。”

话毕，太医以诊治完毕，拾掇了便向皇帝回话，道：“念嫔…. 薨殇了…..。”

林荣华顾装道：“胡说，念嫔年纪轻轻的，怎的就薨殇了。”

“夹竹桃本无毒，但花茎的毒却十分厉害，古人言，越貌美的东西就越有毒。”太医苟言。

皇帝伤心了罢，便不曾难过，执言：“去把湘贵人叫来。”

髯嫣听此，又哪有胆去，可皇帝都发了话，只是顶着祸去吧。

髯嫣到此，行了行礼，又看向燕儿的眼神，才知其什么都招了。

皇帝起了身，对髯嫣道：“这后宫汝实在不宜待下去，改变了汝太多太多。朕记得当初你在桃花园巧弄 纸鹤，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天真，无一丝瑕滋，甚至任何人也改变不了汝的性子，呵….”

“皇上，汝听嫔妾解释。嫔妾没有这么做，嫔妾只是……”髯嫣哭叫道，拽住了皇帝的龙袍。

“贱人，如此狠毒之人，玷污了朕的龙袍。念嫔与你有何深仇大恨，汝非得如此对待其。”皇帝甩开了髯嫣的双手，狠狠的将那枚细叶抛掷在地下。

“贱人”二字，向一把刃似的，直入髯嫣心房。面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却不相信自己的为人，同床共处了几十个夜晚，却还是像陌生人似的过问自己的罪过。髯嫣有何错，只不过是为了尊严与爱。

“若不是汝的父亲是三朝元老，朕必让你用自己的贱命还念嫔的性命，从今日开始，朕与汝再不相往来。”说罢，朝着门外便走去。

髯嫣此时，以泣不成声，哪还顾着脸面，抓住了皇帝的袍子，往前拖着，膝上缠绕着的绷带也散落下，边哭边叫道：“皇上，汝可曾记得汝的誓言。”

皇帝痛苦了念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朕允诺的，但决不是狠毒之妇所能应的。”说罢，用力甩开髯嫣，走去。

髯嫣以无力，看向皇帝的背影渐渐模糊，自己的泪水也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晚流尽了，此时此刻，竟然再无留下眼泪的力气。留下的只是一片片嗳气。

髯嫣随着菡袭的扶衬下，才得以回到榭香阁，躺在床榻上，想着那日皇帝与自己缠绵的景象，几天的时间，自己哪曾是当初巧弄纸鹤的少女。如今，确想君所说，自己是便的，便的傻了，傻的相信皇宫里真的有段刻苦铭心，海枯石烂的感情。山无棱，天地合也是可能的事情，如今便是念着白头吟，又如何能挽回皇上的心，皇上的心是抓也抓不住的……

云艳轩内，林荣华打赏了刚才给念嫔诊治的太医。让珠儿备了几件宫衣与银两让太医带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