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城的风波已定,莫飞飞和雪清寒肩上的担子也松了下来,可她二人皆不想御驾回鸾,都说这徽州城风景宜人,时值春日,草长莺飞,她们约好一起闲逛度日,哪里有好的风景,就往哪里去。
“号外、号外!绝对治疗怪病的易先生已经下榻徽州城,有咨询的,不论贫富均可咨询…”老远她们就听见有人在吆喝。
“听说这里卧虎藏龙,暗藏了许多能人异士。”飞飞开心得飞起来,其实这才是她留下来的原因。这日头确实飞得太快,所有人都感叹时光飞逝,再回首已垂垂老矣。
可她们二人却日久弥新,让人目不暇接,难道就连老天也青睐长得漂亮的人和事?
他们二人的确很开心,不仅可以闲逛还能物色有识之士学习各种学问,这也是他们来此一行的原因。
这位易先生,不仅是位易学家还是一名医生大夫。飞飞她们赶紧寻要他的联系方式,以便他们二人日后询问。
坊间传闻他治好了许多不治之症,还可以帮人算卦看八字,确实是一名能人异士。
“大师,大师,可否向你寻一卦呢?”飞飞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自己的八字,只求一解。
这位易大师一看她的面相,就开始摸着胡须暗自忖度,忖度什么呢?忖度她的阴阳属性,他一看这两个女子,一个属火,一个属水,本应该是水火不相容的二人,如今却在他面前上演起姐妹情深的戏码,他说自己大开了眼界,他说这两种命格的人是很难相遇的,而如今你们却成为对方最要好的朋友,这种概率着实不高,需要珍惜相处。
“说得好!”莫飞飞拍手称快,雪清寒低头不语,难怪自己觉得和飞飞相处总有种隔阂的感觉,她不像本国本朝的人,倒像是天外来物,让人琢磨不清。
她问,“大师,您知道这天象和我们命运的关联吗?”雪清寒的问题总有种学问在里面,意味深长的感觉。而飞飞的问题就是浮于浅表,一听就是门外汉的感觉,但雪清寒觉得那是一种单纯的美丽,让她心神荡漾,她和段煜桓一样,其实对她好奇多于友情,她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们二人想要探知清楚,一窥一二。
“是吗?我身上给人的感觉是这样子?”飞飞打趣地问。
“是,你有时比桓桓还要有帝王的魄力,比他还要明媚,照亮了每个人的心田。”雪清寒毫不掩饰地说着。
“你们二人虽是好友,可你的火克你的水,就是火克水的意思。”易大师这样说着,嘴角露出一丝意深长的微笑。
“既然我们两人的八字是相克的,今生能有缘分做姐妹,也是属不易。”飞飞总是会和清寒这样解释,她早就有直觉,告诉她,雪清寒就是她今生的情劫所在,果不其然,把她们放回去后,自己再也回不去和段煜桓交好的时光,还被她打得落花流水,躲进皇帝的被窝。
既然今生我们没有做姐妹的缘分,也就罢了吧。清寒默默点头,也表示赞同,不是必要的把每个人联系起来,虽然帝王喜欢这么做,把所有人的命格串联起来管理,可在飞飞看来,这样做是非常不合理的。
怎么能把命格相冲或者相克的人混于一谈呢?那么,这不就是会把我们家国的风水搞乱吗?阴阳师们都知道非要把所有人统一管理会乱了国家的风水,只有各自各得其所才是正经的管理之道。
段煜桓意味深长地看着雪清寒,她们的这一解释,确实让人醍醐灌顶。
道法自然,是为正道。
逐步进入深秋的他们,在易大师这里逗留了好久,谈经论道,青梅煮酒,把酒论英雄,结果段家人个个都是英雄,有的擅长文韬,有的擅长武略,包括宫中女子,个个才貌俱佳,心思细腻,是个开元的光景,可是如果容忍后宫争权夺利,那么会有损国不利己的危机,所以飞飞、雪清寒二人在此算卦,只为窥探国机。
事实确是如此,如果没有阴火作乱,国家也就不会脱离长治久安,妖怪盛行,朝廷里外动荡,时局不稳的状态。
段煜桓听到这里拍手称快,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弃妃还有一个黄脸婆会有如此见地,他后来又有了新欢,早年有了雅晴,后来又有鬼新娘,
这也是易大师的推测,他说咱们天朝皇帝的女人,不管是在阴间还是阳间都那么地厉害,阴阳师也处理得万分吃劲,他的推测果然是正确的,鬼新娘就是知府家的千金,因为新婚被毁,投入轮回道,好在是为人,没想到却入了段煜桓的法眼,是啊,这是他的鬼新娘,欲来嫁他,却被人元神尽灭。
他们仿佛在易大师的眼里看到了火红的鬼魅要出来索命,样子异常吓人,这也是吸引他们来此探究的原因,如此惊魂的徽州鬼魅谁不喜欢呢?
离开了易大师,他们继续探索与发现这座城的暗流异物,意欲铲除,又恐除之不尽,反而愈演愈烈。飞飞也道,难怪皇城基调阴冷,五老峰的老家人还以为她是天降灾星,意欲除掉,其实是大国气运导致,难怪明眼人会认为这些女子是导致国运衰败的原因,如若不是如此,又怎么解释徽州城的妖怪盛行呢?难怪他们说自己是天降灾星。
雪清寒的命途同样坎坷,本来皇后之位唾手可得,却被天降祸星的莫飞飞搅了局,到让自己苦不堪言,和段煜桓分手后,更是雪上加霜,还好有沈将军保护了自己,才不至于丢了命,可自己喜欢的是段家兄弟,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所以豆豆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东池国,回到熟悉的宫廷,和心爱的皇帝陛下再协手斩妖除魔,安邦治国。
可等来的却是和莫飞飞一起,这怎么能不让人寒心呢,段煜桓心里恐怕早就没有自己了罢,那自己不是弃妃又是什么?
比弃妃更可怕的是他要给自己的情敌委以重任,还要自己和她一起,并且辅助她,这让他们二人水火不相容的命格如何是好。
这是国家筛选的结果,也是命运相撞的结果。
明月珰,结了缘,空杯愁,思华年。帐幔尽处,皆是空空血泪揉进你的手心里,荡漾在你的心尖上,“空杯愁,如今和你分开已数月有余,不知你还是否安好。”容云鹤下榻在落月阁对面的一家客栈里,就等着飞飞一行人察觉到他的存在,飞飞心里悸动,因为有这样一个骑士在身边,所以王子打了退堂鼓,退居二线了?
可能是吧,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儿孙满堂了。段煜桓还和以前一样毒舌般不留情面地怼飞飞,那可不是?
所有人鸦鹊无声起来。
除了你来做所有人的电灯泡还有谁会这样没有眼力见呢?
是啊,我就是讨人厌得很,因为喜欢上不应该喜欢的人,所以一来二去惹人厌。
雪清寒幽然的眸子里有着深深地墨蓝色沉浸其中,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如隔纱缎一般荡漾着所有人的内心。
“公主,别来无恙吧?”容云鹤终于放下踟蹰,正经道。
“我如果不安好,你会出现在这里?”她打趣道。
宋云鹤才疏学浅,没有公主这般聪明才智,只能等待多时,才敢出现在公主面前。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最喜欢的男人,你在我的眼中就是英雄,怎么能这样贬低自己呢?飞飞不停地辩解,表达自己对他的思念和仰仗。
容云鹤头也不回地背过身去,从掌柜的那里拿了一件物什,包裹在襄黄色帕子里,说道,“此次到此,是要交与公主一个东西。”
他使眼色屏退众人,“还说此物只能交与公主,不能让旁人看见。”
于是飞飞遣退了众人。
悄悄和容云鹤进了房间,原来是他留给了自己一块千流玦,这块玉佩是飞飞的父亲留给他的,让他好生保护公主,可飞飞总是不听话,见到喜欢的人就跟着人家跑,全然没了高低贵贱和女儿家的腼腆,他说主上很是欣慰你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这块玉玦就是送给她的护身符,只有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方可保全自己,这是一块护身符。
得了此玦,飞飞欢欣不已,原来自己传说中的父亲还在,没有随着国家的覆灭而消失不见,他只是和母亲躲到了安全之所。
既然他们还活着,为何不亲自来看我,非要假手于你,难道他们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宋云鹤点头,敌国缕缕来犯,主上与王妃他们早就支持不住,退守雍城了…
他们原来在雍城,我记得那是个气候宜人的地方,我也舍不得这样的故国被别人夺了去。
是的,他们去了雍城之后,命我把这块玉玦给你,说是有危险的时候,它可以保你一命。
飞飞听后,泪流满面,她这一生都是母家庇佑着活到了现在,现在他们有危险,而我做女儿的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其发展,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自己面对了吧?
她想这就是她父母要给她的讯息了吧?
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不早就这样了吗?
如今,只有容云鹤在自己身边,自己心里也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是她安全感的由来,他是她坚实的后盾,比段煜桓来得真实而温暖。
段家的人,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心中城府无人能及。
她今生能遇到他,他遇到她,不知是孽缘还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露水情缘,她觉得更像后者,后宫的地位,更像是自己靠努力得来,与他人无关,纯粹只是为了 生活而已。
为了生活,她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他,只求在他身边,没有其他想法,她在他心里就是没有任何心思的蠢蠢兔,是他可以拿捏她的地方。
客栈的相见,对于飞飞来讲,弥足珍贵,好久没有感受到来自家庭的温暖,她父母对她遥远的问候是她如今万分珍惜的缘分。
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和自己的亲人再聚首, 太多的遥望,太深的情愫,都是自己对故国的想念。
对异世界的恐慌,对眼前男子的依恋,可能都来源于自己内心那不安的元素吧。
是一种家国飘摇的提前预知,是一种流落异乡的孤寂才使得她那么地爱着他吧,因为这种刻骨的爱恋是她心底深处的秘密。
段煜桓其实早就看出来她内心的寂寞,所以没有刻意加深对她的依赖,不然让她情归何处,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她的一切,他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深埋心底深处,不愿意向外人提及。
那我算什么,你都不愿意向我吐露心声,你难道还要对她们吐露心声?
我竟然连个侧妃也不如。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幻想着天真烂漫的爱情故事,却不敢以此自居,全部拱手让人,给别人做了嫁衣。
除却年少是有时,除了年少时经历的种种在我面前历历在目以外,这么些年,我都是怎样的甚嚣尘上而忘却流年。
明眼人看着是小夫妻小吵小闹,不明所以地还以为最是薄情帝王家。
反正她是领略了他的薄情,不安的是自己,薄情的是他。
如果我还能再活500年,一定要得到你的心,你的人以及全部,飞飞每次心里暗黑的时候,就会在情感上苛求自己,她只是没想到,没算上,自己原来是这么爱着他。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安置她,更多的其实是低头不语,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前世今生。
让她追着他跑一辈子,此恨不关风与月,最是无情是有时。
他深深地吸引着她,而她也愿意一辈子跟着他,不管他们是否有缘无分。
因为她心里有一颗不安的种子在生根发芽,就算她已经成婚,嫁与人妻,可他心底深处还是有她的位置,导致飞飞钻不进去又逃不掉。
这让她心酸不已,在她心里,他有过那么多女人,那么多比她优秀的世家小姐的追求,她又何德何能把她们全部比下去呢?这其实也不是她的初衷和原意。
可她却是爱他入骨,入骨的相思如果不是被她搅黄,她还会更加变本加厉地从他身上所求。
明眼人一看就发现这个小妮子陷入了情网,情网恢恢,疏而不漏,更何况是一届小妮子,怎能漏了她呢?
她和她们一样,都陷入了他的情网之中,不可自拔。
宋云鹤看出了端倪,这个小妮子果然爱上了段皇帝,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爱着他蠢到为他纳妃,为他介绍其他女人,蠢到这样惨不忍睹,就算是已经婚配的雪清寒也被她招纳了进来,充盈后宫。
这是要上演宫廷欲孽了吗?雪清寒插播一条:咱们还没有宫斗,咋就结局完满了?
飞飞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天呐,宫廷后妃蠢蠢欲动,等不及要给观众上演段家皇帝后宫记系列了。
你走你的时光,我去我的忘川,总有那么一个人眼里心里只有我。
飞飞平时玩乐的时候,就会无厘头的想象,段家皇帝后宫计,操持者是自己。
第一名,梅妃
第二名,德妃
第三名,华妃
第四名,珍妃
第五名,淑妃
………
她们可是东池国的翘楚。第一名的梅妃是国舅之女,第二名的德妃是滇南大将军之女,第三名的华妃是尚书之女,第四名珍妃是翰林大学士之女,第五名淑妃是礼部侍郎之女。
她们每人都身怀绝技,享誉中外,个个仪表非凡,实力不俗。
唯独莫飞飞青黄不接,事业和家庭前途未卜,只能操持段家人。
在这一点上,段煜桓还是老成持重的,明白生存不易,所以没有苛求她们。
飞飞细数着回宫的日子,等到徽州之乱平定,就可以细数时光过日子了,这是她从这些后妃们身上学到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自己的家国责任。
国家要一起治理,所有人都得望其项背,俯首称臣,这也是段皇帝可歌可颂的地方。
反正后宫是由莫飞飞打理,雪清寒协助,其他妃子各得其所,除了老弱妇孺,其他人全都是段煜桓一手操持的,就像她操持女人,他操持男人是一样的。
每每提到自己把后宫治理得头头是道的时候,段煜桓是赞赏有加。
自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有幸生于帝王家,不怕十年埋荒塚。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主心骨,段家王朝早就覆灭了。
近些年,坊间出了一名诗书先生,诗书冠绝天下,坊间多有传唱,名曰:天清法师,他天赋异禀,法术超强,不仅如此,还对大夏王朝的国运了如指掌,能断生前生后事,坊间多有歌颂,称其人有经天纬地之材,可为皇帝用。
段煜桓头也不回地应允,还不忘感慨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