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的街道了无人烟，附近的居民早已睡去，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着显得格外清晰。

夜哭郎一把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用了好大力气才安稳的站直了身子，“你走吧，你已经尽忠了。”他说着轻抚着马背，似有不舍，那黑马也似有灵性，转过身子用头在他身上蹭了蹭，伸出舌头舔舐那满是鲜血的脸庞。

“走！”夜哭郎大声喊道，用手里的剑狠狠的拍打在马屁股上，显然易见的一条血痕，黑马的嘶叫声响彻着街道长廊，转身奔跑消失在黑夜。

夜哭郎抬头看了看，他又回到了驿站，因为他要去告诉那个不知道世事的小子一些真相。

艰难的拖着步伐走进昏暗的巷子里，眼看着有一扇窗户敞开着，那正是仇枫住的那间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蹬踏在巷子的围墙，三两下便上了窗台，他趴在窗台上看见房间里点了一盏油灯，将房间照亮，仇枫正坐在桌前端详着那块令牌。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仇枫一下的转头看向他，“你怎么了？”仇枫慌忙的上前到窗台一把拉起夜哭郎，两人瞬间跌倒在地上，仇枫定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人，浑身的伤痕，那脸上更是鲜血和泥土混合弄的脏乱不堪。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奄奄一息的夜哭郎，尝试着叫唤着他的名字，正想用手去摇晃他，只感觉手湿淋淋的粘稠，定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满是鲜血。

“喂，你怎么了？”仇枫摇晃着夜哭郎的身体，过了好一会的功夫，昏死的人才渐渐的有了意识。

“呵。”夜哭郎咳嗽了几声笑了笑，喉咙像是有什么堵住了般咕噜作响，“到底还是注定了。”他说过很多不信命的话，然而到了现在，他却相信了这一切。

“你，到底是谁？这发生了什么？”仇枫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拼命询问道，这段时间以来，他只感觉自己活在梦里，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现实。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必要在隐瞒你什么，这间驿站，是我们组织的一个根据地，我们组织在亡国之后就成立了，说来可笑，我们原本就是亡国奴，却想着有朝一日还会再次复国。”

夜哭郎说着一些过去，眨了眨眼，似乎回想起了什么，那是一个满是尸体的城镇，那群人策马而过，忽然一人下马，背对阳光的他显得有些刺眼，那人蹲下抚摸着自己的头，伸出那粗糙的手掌‘跟我们走吧，带你回家。’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推翻现在的这个国家，让他们之前所做的暴行付出代价，只怕，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对于这些可笑的计划，大概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今晚我们本来是要去劫库银，截断他们关外的军饷粮草，没想到还是中了计，哈哈，果然已经背叛过的人不能再信。”夜哭郎说着笑了笑，似有不甘，在他的语气中又是有那么几缕惋惜，“这间驿站已经空了，你也快走吧，他们顺着血迹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身上的令牌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见，那会要了你的性命。”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的街道上一阵嘈杂，四周响起了敲门催赶声。

“他们是谁？”仇枫听闻外面的动静，心里不由的一紧，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他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官兵。”夜哭郎不紧不慢的说道，“看来已经来不及了，你把令牌给我，等下不管他们问你什么，你都装作不知道。”

乱了针脚的仇枫照着他的话把令牌给到了他的手上，只见夜哭郎把令牌塞进了胸前的衣服里，挣扎着挪动着身子向后靠去，靠在墙上将剑扔给了仇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已经没有了精神的眼睛里，闪烁出仇枫所没见到过的东西，果断。

“杀了我。”

他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