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赖教官看上去也就像个初中生,似乎满脸的稚气还未褪去,如果把那身军装脱掉换上学生运动装,站到队伍里,没人能看得出他是成人。可看他发号施令,有板有眼地指挥这有的甚至连口令都听不懂的“杂牌军”还真有大将风度。
“立正”,“稍息”,“原地休息十分钟”,赖教官的口令嘎巴溜脆。认识路璐的早就按捺不住兴奋劲了,不认识路璐的也早已腰酸背痛腿抽筋了,早该解散休息个把钟头。
抬头挺胸向前看,手指扣住裤缝线,立正稍息快齐静,神清气定站姿正,……那赖教官一套一套的,一练就是半小时,直练得这帮孩子们叫苦连天。
这下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赖教官口令一出,全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哄”的一声摊倒地上一大堆。
“路璐,路璐,路璐……”叫的最欢,跑得最快的就是叶小琪,俩人小学同班六年,进入初中又能分到一个班,这可真是铁打的缘分。
叶小琪一把搂住路璐,又笑又跳:“老班长,你终于来了,早上点名没有你,我死的心都有……”
“那你咋没死呢?”路璐戏谑的问。
“我要是死了这会儿怎么能看到你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来……”叶小琪嘎嘎地乐着。
接着又有几个人围过来,党自强,马俊峰,牟小慧他们几个跟路璐不同班,但都来自中心小学,也时常从升旗仪式啦,开学典礼上台讲话啦,大小型活动,颁奖仪式上听到过路璐的名字,看到过路璐的身影,所以,他们知道路璐的优秀,路璐能来城南中学,确实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集合……”赖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再次成密集队形各就各位,赖教官把路璐安排在女生队列的第三排的位置上,继续练站姿。
阳光西斜,柳树的阴凉也越来越大,此时李静摘下口罩,也同时把伞收了起来。赖教官在队列里走来走去,纠正着姿势不对的同学,三分钟,五分钟……队伍里摇晃的人越来越多,赖教官眼见得自己一个人都纠正不过来了,这才又大声下口令,“稍息,原地活动一下。”
党自强趁机举手:“报告教官,我要撒尿……”
队伍里立刻乱成一团,男生笑得毫无遮拦,女生低下头,直嘀咕:“粗俗。”
赖教官一本正经:“今后上厕所,打报告后说上厕所。”
那党自强毫无羞意,边溜出队伍边故意大声说:“报告教官,撒尿清楚明了,就是上小号的意思,说上厕所是不是包含拉屎,报告教官,我不拉屎。”
说是党自强恶作剧?还是就是“禀性难移”?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来城南中学的大部分孩子都来自周边农村,而且还都是很小的时候,村里或镇里的学校黄了,就被父母送到了市里小学就读的。
有条件或父母负责任的,就都还像路璐家那样,在市里租上或买了房子出人陪读。而出来陪读的,还都又不像路璐家由父母亲自陪读,出来陪读的大都是爷爷奶奶,或姥姥姥爷。
陪读的主要内容就是做个一日三餐,什么养成教育、理想教育、价值观、人生观教育啊完全空白,而且还完全暴露出“隔辈亲”、“隔辈惯”的特质——说好听点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说难听点就是奸懒馋滑玩心重,混吃等死不学习。
因为大家长们凡事包办代替。据说他们这样的孩子,小学六年,有爷爷奶奶替做了六年值日生的不在少数。老师提出反对意见时,那大家长们还振振有词:我家孩子在家都不干,上学校来也干不好,还净给别人添麻烦。这理由,冠冕堂皇。
还有一类是父母没有条件陪读,或在家务农,或外出打工,或父母离异都远走他乡再追“美好爱情的”,干脆就让孩子寄宿。
找学校附近招收住宿生的人家,把孩子像”物件”一样的一寄存,只要每月按时给房东缴纳生活费,不定时给孩子钱花作为自己对孩子亏欠的补偿方式。偶尔打个电话,发个短信这就算负责任的了。
更有甚者,打着爱的名义害孩子。
随着近几年智能机铺天盖地,微信盛行,干脆再给孩子配上手机的人比比皆是。堂而皇之地说着方便联系孩子,不放心孩子。
殊不知这些拿着手机的孩子们的共同特点是:点灯熬油玩通宵,白天趴桌睡大觉,面色蜡黄灰突突,精神颓废玩世不恭……有些孩子早早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游戏,正经话一句不会说,猥琐龌龊的屁嗑一说一大萝。
知情人士都知道,自从城南中学校内建起了学生公寓,开办了学生食堂,教育局划分学区更是名正言顺的把户口在乡下,需要寄宿的孩子划分到城南中学来。
负责任或孩子学习较好的家长提前“挖门子盗窟窿”,把孩子弄成“中心学区”或“城北学区”。
不负责任或孩子学习也不好的家长,感觉自家孩子没有“办”的价值,就顺其自然住进学校公寓,或继续在城南中学周边找个寄宿人家,继续“寄存”,继续以“爱”的名义给钱花,给手机玩,给日子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