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何出此言？”

唐钰淡笑，虽面上无碍，心下却是凉了几分，深知恐怕身份已经难以隐藏下去，只是困兽之斗，想试图探风，他究竟知晓多少...

“呵...唐二公子果然是年少有为，临危不惧的神色果然是精湛绝妙...只是，朕身为一国之君，你可真真认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唐钰端起茶盏，眼角扫过面前之人。

“哦？....不知陛下，又知晓些什么？”

“哼！你是真的不怕朕治你的罪！”

剑拔弩张的场面，唐钰无所谓的淡笑，只是不甚在意的拂了拂袖。

“陛下既然早知，何必现下才来治我的罪。恐怕，陛下也想跟唐某做笔交易...然，既然陛下有心试探！何苦暗袭不成反来苦肉？！陛下之举，唐某齿寒矣！”

唐钰面色染了些绯红。

然是床边之人，忽然放声大笑。那豪气的笑声飘出了小阁，外面守着的太监婢女与侍卫等人，面面相觑...

“唐家二小姐不得不说是好魄力....既然言于此，朕也不必隐藏。的确，你的事情朕悉数尽知，也是你的性子让朕最终选定了你...朕预感大限将至，体内之毒也并非全是假意，只是听说了你回京，这才催化了药性...朕，想与你做笔交易。”

他的直视，唐钰没有任何回避。

却不知为何，他的眼底被唐钰看到了一丝，淡淡的惆怅与忧愁...唐钰看着他，只是忽而浅笑。

“陛下既然都已经算准了一切，也拿了自己的身体做了赌注，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唐某虽有意，却未知，可否。”

唐钰清冷的看着他，却是他，慢慢坐回了唐钰的身侧。

“朕也许许诺不多，却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能力之内，一定言出必行！只是，朕想要的，恐怕唐二小姐也知晓了吧。”

唐钰看着他眯起的眸子，笑了笑，饶是平凡的脸色，也带着几缕说不出的风情。

“陛下可知，女人如虎？！”

“呵呵...朕自小，从来都是与虎谋皮。”

“好，既然陛下心意已决，唐某自然是无从反抗，恐怕现下这里的侍卫就能将我射成筛子。如此也好，陛下请立诏吧。”

唐钰挥了衣袖，站在了窗口。

一双冰眸忽然射出了无数道精光。

他看着窗前的女子，等待着下文。

“陛下允诺，唐钰献力。第一，唐某要做人中之凤，除陛下外，不受任何人之令。第二，唐某要请一道不死圣旨，第三，暂且未可，可以搁置。若陛下允之，唐钰自当是尽心尽力。若反之，唐某一死，何所惧。”

那女子身上，仿佛是骤然平添了一道寒光。

熠熠生辉，让人不能直视，道是他为帝君，雄兵百万，方才与之对视，毫无压力。唇角淡笑，他开怀畅饮，酒水顺着唇角流出，他却是野蛮中透出了一丝洒脱与野性感。

“何难！”

一时间，两人只见的气氛不再是当初的柔和，也不再是剑拔弩张。反而，更像是龙凤斗法，令凡人不能直视之。

唐钰忽然笑了，却是温柔的，拔掉了头上的白温玉。

三千青丝，尽数划落。弧度优美，妖孽异常。

他看着对自己亮出真容的女子，就那么看着...是的...她不漂亮，只是不知为何，那宽大的白袍，及臀的青丝，还有，脸上那抹柔和了算计与礼节的微笑，一如当初，她在台上狂鼓。那宣泄般的震撼，让他不由得，去看她一般...

“如此，留下来可好？”

唐钰舒缓的回身，看着窗外。

“还有事情要安排，三日之后，自当一切都安排好了，还望陛下，到时准备好十六抬的轿子，来迎娶唐某。”

说完，唐钰兀自离去。

他独坐在小阁之中，浅淡的笑着。

“言秋...此番，恐怕也只有你的体谅，朕才能保护他啊...言秋...你可还好？可有怨我？...”

他独自呢喃着一个名字。

唐钰听不见，只是缓缓的往回走着，唇角依旧带笑，却是心中死寂一片。

囚笼般的皇宫，禁锢着多少亡魂冤屈。终究是挣脱不开，源于此，便也是结束与此罢...唐钰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好吧...

唐钰离去，回到了游戏人间。

水墨谙依旧不见踪影，却是梵音，一直守在门口。他红衣薄凉，带着些暗夜的妖娆与孤寂，就那样直直望着唐钰归来的身影。

唐钰被他眸子中的刺痛强立在了原地。

“我知晓，一切怨我...我分明知道有些东西早已在心中发芽，却是千般压制，万般无视，我以为那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如此，我麻痹自己一日又一日。直到唐萱来临，我只想着，他回来了，我的心也就回来了。倒是不知为何...看着你走，感觉全身都空了。”

他的言语，唐钰虽心酸，却仍旧不做声色，只是垂着眼睑，想要从他身边走过。

他许是哭了。

许是哭了。

唐钰听得到他有些难过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脆弱与轻颤。

“哑儿死了...为了救我出去...”

一句话，唐钰立在了他的身后，两人谁也不回头，只是那份难过，唐钰忽然就酸了鼻尖。依昔记得，那女子清秀的面容，对自己的无微不至。

只是...怎么好生生的，就死了呢。

“太子屠宫，我却呆立树下，不做响动。下人皆席卷了财产纷纷逃窜，只有她，火焰中冲到树下...你不知道，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一声一声的唤我，那是，我才知道，原来自小就对我好的女子竟然是她，只是不知怎么阴差阳错，我竟然让她成为了哑女...她还是那么好，最后把我推出了那里，我还是记得，她眼中的轻笑与眷恋不舍，却是终究，投身于火海...我终究...终究是救不回她了...”

他哭了。

唐钰感觉得到他的清泪，在地板上溅出的声音...是那般清脆，那般无助。

唐钰难过，加快了脚步往回走去。

“你可知，她最后说了什么？”

唐钰不想知道，所以想要离开。越来越快，却终究是抵挡不住他的声音飘进耳朵。

“她说，你是好人，她最后所能做的，仅仅是...让我们，都能活着...”

唐钰瞬间停顿。

然，终于是抵挡不住了眼里的泪水，划落了脸庞....唐钰轻笑，却是心中哀怨疼惜，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对梵音的情意，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对自己的放纵，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就是那么一个善良的傻子。

可，她死了。

两人就那么站着。他缓缓轻言。

“我其实早就知道，失你永失，也许你也不懂，那女子死前，只是告诉我，莫伤你，失之永失，只是我不信，偏生，用了哑女的性命，才看透这件事实...唐钰，你何其残忍，让两位女子为你而死...又是何其幸运，有人，肯为你死呢...”

唐钰忽然就笑了，只是声音带着鼻音，逞强却又脆弱。

“是的，我残忍，我冷血。我明明知晓一切，却不敢多言，我自私，我狡诈，终究是害她为我而去。只是，梵音。现在，一切都晚了。...我已经交出了底线，也许几天之后，再也不会有一个我。不悔，只是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完成...梵音..我想把这楼子交给你...水墨谙离我而去，我再无可信之人...若是，多年之后，你未娶，我还活着。我允你，下嫁为妻，此生不离。但若，我先死去，也请你，忘掉诸般，好好活下去...一个人，不只为爱而生。请你也记得，哑儿，她是为了你我，...走了的。”

言尽于此。

唐钰走进了屋内。

梵音站在那里，身影萧索。却是微笑着，转了身，去看那娇小女子的身影。

“我当然...守得住，忍得住...”

这一夜，太多的人感觉到惊讶，也有太多的人，无法安睡...只是，二公子忽然不由分说的将游戏人间易主，卷着自己的行礼远去，他们，看着那抹身影远去，带着决绝与坚定，他站在众人之后，也是看着。

也许是有了感应，她忽然回头，看到了梵音的唇语。

忽然，就笑了...

然而，回过了身。唐钰终究是压抑不住内心的难过，深深呼吸，深深垂头阖眼。调整了一段，这才举步而去。

梵音不顾众人的询问，只是走进了堂子，坐在了大椅之上。

“此后...还请众位多多指教...唐二公子抬爱，梵某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守住这里...但若...是谁跟本宫动心思...呵...”

众人只觉得周身寒冷，寒冰缭绕。

纷纷打了个哆嗦，看着那人的背影，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也许是天意弄人。

一间古朴素雅的屋子中，水墨谙缓缓起身...多日的纵酒，他已经昏天黑地，只是，今日的他却感觉身体尤为难过，而且，更令他无言皱眉的是，自己隐隐发疼的后庭，和身边，光luo如自己的...风云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