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亲王出席了安平公主的新婚大礼,他当时的状态已经和正常人无恙,但是他的心却比正常人多了一处情殇。
不知怎的,原本玉亲王以为他和梁缘的事情定然会闹得人尽皆知,结果却无人知晓,只是众人津津乐道的是太子和迦叶公主的一段佳话罢了。想来许是皇帝压制住了流言蜚语,毕竟皇家事无大小,都关乎皇家的颜面哪。
宾客尽散的时候,安平公主在新房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李静之来挑盖头,最后她实在忍受不了,便让侍女搀扶着自己,前往书房寻找新郎。
公主走到九曲桥的时候,天黑路滑,突然被摔了一跤,侍女赶紧跪下,都知道公主向来厉害,更何况今天大喜日子,驸马都没有来新房,这公主该有多愤怒啊,只要留得自己的小命便是好的了。
结果公主却没有发火,反而是十分温柔地让侍女扶着自己继续走,侍女一愣,连忙搀扶。毕竟今后苦的事情还多得是,这点小事算什么。
其实公主在嫁给李静之之前就想好了,她不怕他冷漠,只是她不曾想过,他竟然如此冷漠,连新婚之夜也不愿伪装一下。
公主没有敲门就进去了,在书桌前站了良久,驸马才发现她,就算发现了也是一句话没有说。
“驸马,天黑了,我们休息吧。”
“公主还是先去休息吧,我这边还有公务要忙。”
李静之抬了抬头,继续写公文。
“可是父皇不是给你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你陪我玩吗?”
“圣上厚爱,李某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李静之和公主沉默了许久,他这才发现公主还顶着盖头,于是随意地转身,将盖头掀开,结果映入眼帘的,就是公主那张带着幽怨的脸。
......
天黑月高,星稀月明,玉亲王在书房点一盏孤灯,立于窗前,看着飞云阁传来的信笺。
原来,梁缘在终南山,原来她被皇太后救了。
玉亲王突然想起了他们在药宫里的相遇,想着他们在牢房度过的时间。他很想将梁缘绑在自己身上,成为自己的一根肋骨。
不知道梁缘在终南山生活的怎样呢?
......
梁缘睡了一路,仿佛过了一世,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梁缘掀开车帘,发现此处山水极佳,且香花异草颇多,她的心慢慢地开始平静,小白的死亡以及自己所遭受的磨难,在宫里的种种,仿佛过眼云烟。
梁缘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种自己已经重生了念头,在这个美丽的地方,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一切重新来过。
中南山中年,有人物围绕,置身于山脚下,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渺小,突然体会出了苏轼所说的,渺沧海之一粟的意境出来。
在烟气缭绕之中突然出来了一个小牧童,那个他骑着黄牛,手中拿着一只横笛,慢慢悠悠的走到梁缘缘身边。
“姐姐可是叫梁缘?”
牧童翻身下牛,手中的横笛插在了牛身上的背带上,随即对着梁缘作揖。
“我就是梁缘,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竟然还是一个谦谦君子啊。”
那小牧童十分骄傲的扬起了自己的头,左右两个一样的发髻,虽然它扬起头而左右晃动起来,让梁缘觉得十分有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笑我做甚,你不要看我现在想我将来也是会长大的,等我长大了就当姐姐的夫君如何?”
小牧童一板一眼的说着,却没有在意,两人听到夫君二字,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小牧童心想,这姐姐如此伤心,竟然是有些伤心事,那我便不再提,只说些有趣的事情逗她开心。
“姐姐,我还没给你介绍,我叫什么名字呢,你就叫我江思好了,我跟你讲个笑话吧……”
梁缘摇了摇头,小牧童江思看着梁缘兴致不高,就连忙带着她到了半山腰的住处。
半山腰虽然是皇太后在住,但是和普通百姓的房子绝无二样,和普通百姓的房子一样,有一个小小的宅院,里面有大概六七间的茅草屋,进去才发现,里面的人也当真是和乡野人家没有什么区别。
梁缘听说,当今的皇太后之前就是乡野出身,原先还不怎么相信,结果看到这处住宅,便完全相信了。
宅院内种着许多草药,它们被喂成了一个简易的小花园,里面不仅有艾叶,曼珠沙华以及车厘子,还有各种各样普通的花草,例如月季,菊花,梅花,桃花等。在花园的左侧开辟出一小块菜地,里面种的有一些普通的菜,有葱,大蒜等。
梁缘和小牧童一进门儿,里面就有一位老嬷嬷迎了出来。
“小思思带着姐姐回来了?真是太能干了,小缘缘,还记得我吗?看看我是不是老了?”
老嬷嬷十分平易近人,梁缘甚至想不到自己何时见过这么平易近人,且十分有气质的老奶奶。
梁缘笑了笑,没有说话,反而是身边的小牧童笑意盈盈的,说着梁缘的坏话。
“祖母,你可不知道,这个姐姐,在路上的时候还被我惹哭了,哭了可伤心了,我说了许多笑话他都没有笑。”
“真的吗?那说不定是小思思又淘气了,惹了姐姐不开心,赶快进来吧,饭已经做好了。”
梁缘当时什么都没有带,只是身上披了一件披风,口袋里装着小白的信件。当他带着自己破碎的心情和信件走到正堂的时候,发现坐在桌上吃饭呢,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祖父。
难道祖父和外面的老奶奶它们结婚啦?可是祖父明明说自己是去,遨游四方去了,结果却在这里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也罢也罢,只要祖父开心就好。
祖父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来迎接梁缘,当他温暖的拍了拍梁缘的后背,说了句“回啦了?”
小脸的眼泪,立马夺眶而出,再也无法假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