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散宴(一)
第二十八章 散宴(一)

齐王世子百日宴,无论多热闹多隆重,终究有散席之时。

皇甫竹韵依依不舍的拉着寒江乐的手,肚子里还有无数的话,没说完般,总想着在多聊一会儿。

寒江乐四处看了一下,找了一下寒瑜的位置,发现寒瑜还在和几位公子在低声讨论着什么,便温柔的笑笑,道:“三哥似乎还有点事,我等他一起回去,姐姐可否陪我在坐上一小会儿?”

皇甫竹韵一听,眼睛一亮,开心道:“好啊好啊,我正想和你多聊几句呢!”皇甫竹韵似乎想到什么,故作神秘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一样东西给你看!”说完,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大厅。结果,太过于匆忙,接二连三的撞上了好几个客人。

寒江乐被自己这个表姐连声道歉的模样甚是可爱,故掩嘴轻声笑了一下。只不过她心里的笑意还没散去,一声让她无比厌恶的声音便响在耳边。

“寒姑娘,似乎看起来很开心?”皇甫江城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寒江乐的身边,面带春风的看着寒江乐。

寒江乐也不客气,嘴角微微勾上一抹讪笑,道:“怎么,五皇子还想看我哭吗?”

皇甫江城没料到寒江乐会如此回答,那原本春风般的笑容,此刻却变成了为了掩盖尴尬而故作微笑。皇甫江城故作镇定的搭话,道:“寒姑娘,江城与姑娘第一次见面,可是江城做错了何事,让姑娘如此对待?”

皇甫江城本来也只是把心中的疑问,委婉的问出,却不知道,他这个问题,问的太不是时候了。

寒江乐冷哼了一声,冷笑道:“怎么,第一次见面,我就必须像就别重逢的旧友一般,对五皇子如此热情吗?”

“还是说,五皇子自己觉得,只要是个官家的姑娘小姐,就要对五皇子无比热情,巴不得前前后后跟着五皇子,像那路边乞食的狗儿一般?”

皇甫江城本来是抱着交好的心态,来和寒江乐套套近乎,却没想到寒江乐出口如此伤人,他按捺着心里的怒火,好声说道:“寒姑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想和寒姑娘交个朋友罢了。”

“不是这个意思?”寒江乐抬头,凌厉的目光直视皇甫江城。皇甫江城被那目光一对,心里无由来的一阵惊慌,仿佛寒江乐能看透他内心想法一般。

“五皇子,你既然明知道我并不想与你交好,那你为何还在站在这里?”寒江乐将身上的寒意微微收敛,她知道,皇甫江城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母妃教导过江城,待人待事,都要谦和有礼。江城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寒姑娘为何如此对待江城。江城之前是否有得罪过姑娘,若有得罪,江城在这里先给姑娘赔个不是,希望姑娘能原谅江城之过。”

皇甫江城说的字字恳切,若换做他人,早就被他这番说辞所劝服,纵然有天大的误会,也能解开了,只可惜,他皇甫江城眼前站的人,却是寒江乐!

寒江乐虽然努力的想把自己身上的寒意收起,但是皇甫江城的这番话,让她周身的寒意更冷上了几分。

赔不是?求原谅?

呵……

皇甫江城,前世,我把心都掏给了你,可是我最后得到了什么?

阿爹和大哥惨死!我寒家军铁血将士惨死!我寒府上上下下百来口人惨死!

这些人命,你准备怎么赔!

前世,我辅佐你坐上那张龙椅,你却给了我什么?

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还让我莫名的替你背锅,还有你和寒云紫的暗中勾结!

这些账,你准备怎么还?

寒江乐努力的把心中的怒火压下,她忽然觉得,自己还能如此淡定从容的站在这里,和皇甫江城说话,都已经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看着眼前一脸恭谦的皇甫江城,寒江乐继续嘲讽道:“母妃?五皇子说的是你的哪位母亲?是生母吗?”

皇甫江城是圣武帝一次醉酒后,和一个相貌普通的宫女,所生的皇子。那名宫女在生下皇甫江城后,便消失在了皇宫,没人知道她的生死。而圣武帝嫌弃皇甫江城是个宫女生的孩子,便将他丢在丽苑里,由几个年迈的宫人抚养长大。因此,皇甫江城在十二岁之前,从未见过圣武帝。

十二岁之后,也不知道皇甫江城用了什么法子,勾搭上了宫里穆妃娘娘。穆妃膝下无子,派人将他从丽苑里截出来,认他做了自己的儿子,皇甫江城这五皇子的称呼,才真真正正的坐实了。

皇甫江城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生母。前世,他非常的憎恶自己的生母,常常说道,若非他的生母,这皇位对他而言,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绝对不会如此艰辛。

如今寒江乐直接把他最不想提起的话题,丢在他面前,看他如何还能保持这翩翩风度。

皇甫江城听到生母两个字,脸上的恳切瞬间就消失,他黑着脸,看着寒江乐,那黑眸下,透出了丝丝的杀意。

“江城说的,自然是穆妃娘娘!寒姑娘,你如此咄咄逼人,究竟用意何为?”

皇甫江城的耐心似乎到了极点,要不是寒江乐是将军府上的嫡女,换着任何一个官家嫡女,皇甫江城都已经甩脸走人了。

寒江乐嗤笑一声,道:“你就这么厌恶你的生母?若非那个卑微的宫女,怎么会有你皇甫江城呢?”

“你!”皇甫江城袖中的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他怒道:“寒江乐,你不要太过分!别以为你是将军府的……”

“别以为什么?”寒江乐丝毫不畏惧皇甫江城的怒视,她甚至觉得,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我寒家三代威震大将军,满门忠烈,一心只为只为圣上效命!我如今与五皇子说上几句实话,都不可以了?”

“还是说,五皇子你其实,心虚了?”寒江乐步步紧逼,指着他的胸口,冷笑道。

皇甫江城完全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寒江乐,他该如何去应对。他怒视着眼前不过十二岁的女孩,清秀的外表,一身明黄色的齐胸抹裙,腰间挂着一块玲珑玉佩,怎么看都觉得应该是一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少女。但,皇甫江城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个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少女,为何会给自己有如此大的压力。

“寒江乐,我真没想到,你会是如此无礼的女子!”皇甫江城咬牙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五皇子难道没听说吗?”寒江乐微微侧头,下巴略抬的看着皇甫江城,道:“将军府的嫡女,可是一个乖张暴戾,得理不饶人的嫡亲小姐哦~”

“江城与寒姑娘话不投机,告辞!”皇甫江城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大厅,消失在了寒江乐的视线中。

看着离开的皇甫江城,寒江乐的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滋味。

前世,她看着皇甫江城的脸色说话行事,不论什么时候,她都小心翼翼,生怕她心尖上的那个人,会生她的气,会对她发火。

压抑太久,寒江乐都不知道,自己在皇甫江城的心里还有没有位置。也许,过分的卑微,让皇甫江城早就看不起自己了吧。

如今,她能够毫不顾忌的对着皇甫江城说话,甚至能惹怒他而不用害怕,寒江乐忽然感觉自己解放了。

皇甫江城,你终究是个凡人,总有自己的七情六欲。我再也不会怕你了!

寒江乐找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看着还在聊天的寒瑜,又朝大厅里头瞧了几眼,心想着,竹韵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一想到宴会上,皇甫竹韵对自己说的话,寒江乐就头疼。

前世,寒江乐以为皇甫竹韵的终身大事,是自己两位姑姑给定下来的。这世,她才知道,原来是皇甫竹韵,自己决定的。

两年前,一次游园灯会,皇甫竹韵和齐王府里的另外两位庶出妹妹一起游玩时,两位庶出的妹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将皇甫竹韵一个人丢在了大街上。

一开始,皇甫竹韵并没有惊慌,反而自在的玩上了,可是,游园会快到尾声,那绚烂的烟花即将消失,当人群渐渐消散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在跟踪她,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心慌的皇甫竹韵,一边快步走,一边想法子,却没想到终究被那群人围上,打晕装麻袋带走了。

皇甫竹韵以为自己死定了,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自己的母亲齐王妃和齐王围在她床头。

齐王告诉她,是牧王府的嫡长子及时出现救了她一命,否则,谁都不知道,她会碰上什么事情。

所以,齐王妃问她有没有心上人的时候,她几乎脱口而出,牧王府的嫡长子。

寒江乐一想起她这个表姐嫁到牧王府后,那生不如死的日子,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不管怎么说,这世,绝对不能让皇甫竹韵嫁个那个混蛋!

这永安城那么多俊朗青年,还找不到一个能配上她皇甫竹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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