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怡小心翼翼的回到寒云紫的屋中时,屋中的婢女跪了一地,一个一个都浑身抖的如同抖筛糠一般,还有的在小声抽泣,不知道的人乍一看,这一地的婢女跪的有多悲伤多悲伤,还以为这屋里的主子撒手归天了呢。
而事实上,这屋里的主子寒云紫,此刻怒气冲天,一改往日的淑女形象,双手叉腰,对着地上跪着的婢女一顿臭骂,整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躲在门口的夏怡原本准备等寒云紫气消了点,在悄悄回去的,谁知道,一个不小心,一个踉跄,直接摔进了屋内。
原本气氛紧张的屋内,被夏怡这么一摔,就像那杂耍团的表演到了关键时刻,忽然冒出一个小丑般,惊了一屋子的人,也 彻底毁掉了这凝重的难受的气氛。而原本准备继续发火泄气的寒云紫,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被夏怡惊的,丢到了九霄云外。
夏怡慌慌张张的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都不敢动,别人不知道她家姑娘的性子,但是,她这个贴身的婢女却是一清二楚。
寒云紫虽然外表看上去温柔娴淑,善解人意,似有一副菩萨心肠。实则却是一个嫉妒心极强,看不的别人一点好的人。对待婢女,若是日常心情好,偶尔会赏上一赏,若是心情不好,轻则打骂,重则直接在自己小院里动私刑也是有过的。
夏怡此刻脑袋里,大概除了浆糊还是浆糊。刚从寒江乐的院里回来,夏怡完全没准备好说辞,便一头撞上了怒火冲天的寒云紫,她总觉得,自己今天命不久矣。
战战兢兢的喊了声姑娘后,夏怡便跪在地上没有动静了,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让她紧张的,已经完全听不见寒云紫在说什么了。
寒云紫在看到夏怡后,冷静了一会儿,便让跪着的婢女都撤了下去,她关上了屋子里所有的门窗,坐在夏怡面前,一副审问的模式,看着夏怡。
寒云紫看着夏怡红肿的脸颊,疑惑道:“我让你去绑住秋书,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人在危难关头,总是会爆发不寻常的能力,此刻夏怡,竟然丝毫没有慌张凌乱,她低头看着地上青色的砖块,回答道:“求姑娘饶命,是夏怡无能啊。”
“早上那会儿,婢女把秋书带到了柴房,本想着,只要把秋书打晕了,就能完成姑娘交待的事了,谁知道,那秋书竟然是个练家子,她反手绑了奴婢不说,还狠狠的打了奴婢,姑娘你看,奴婢这脸,都是那秋书打的。”
夏怡抬头,把自己那张肿的不能再肿的伸到寒云紫面前,那本来就小的眼睛,现在眼睛迷成了一条缝。
寒云紫嫌弃的别开了头,躲了躲,她皱着眉头,出声安慰道:“那你的意思是,秋书早就回到了寒江乐的身边?”
夏怡点了点头,肯定道:“姑娘,这秋书怕不是普通人啊,不仅身手了得,心思比那针眼还要细上几分啊!”
寒云紫沉默了,她细细想了想今天白日的事情。
寒江乐被她扶到东厢房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按道理是没有可能逃出来的。不过,按夏怡的说法,那就是秋书赶回到寒江乐身边,将寒江乐救了出来。
是了,除此之外,寒云紫想不到第二种方法。以寒江乐的能耐,绝对没有逃走的可能性。
但是,这秋书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厉害?
寒云紫单手托腮,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外,一个嬷嬷敲了敲门,道:“姑娘,收拾好了,就赶紧起程吧,否则天一黑,这城外的山路可不好走啊。”
寒云紫听到这催促的声音,莫名的燃起了一股大火,她压了压心里的不爽,没好气的说道:“我知道了,等会儿就出来!”
寒云紫将跪在地上的夏怡扶起来,贴近她的耳朵,小声嘱咐道:“你想办法,去告诉周姨娘,让她除掉秋书!”
“记住了吗,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周姨娘,除掉秋书!”
看着寒云紫慌张的模样,夏怡小声哭道,“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夏怡要和你一起去。”
“不过是去城外住几天,你安心的留在这里,若是有什么事,我会让夏妍给你送信的!”
寒云紫说完,便拿上已经收拾好的包裹,推门而出,一脸恭敬的对着门外的嬷嬷说道:“让嬷嬷久等了,我们这便出发吧。”
夏怡在屋里等寒云紫走远后,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趁着四下里没人,偷偷的朝着落梅院跑去。
落梅院中,周姨娘枕着胳膊,躺在床榻上,一脸枯槁的样子,让人想起秋日里,干枯失水的落叶,轻轻踩上一脚就会碎成粉末。
周姨娘一声叹气刚收了音,另一声叹气便迫不及待的出了口。也不怪她想不通,换了谁,都会如此。
明明在自己眼前长大的寒江乐,忽然就换了性子,不仅收了一身的大小姐脾气,还能轻而易举的逃出自己的下的套,这种事,搁谁身上,谁都不信啊。
所以,周姨娘宁愿相信寒江乐身边有帮着,也不信,这不过十二出头的丫头,能有改变。
周姨娘缓缓起身,准备出屋子透口气的时候,她看到窗边露了半张脸的夏怡。
如放往日,周姨娘一定会立刻把夏怡引进屋中,只是今天……
夏怡这张脸,着实把周姨娘吓了半死。周姨娘好容易把即将喊出声的救命,咽回了肚子,好像刚才,她咽下的是一只蟑螂般,她艰难的深呼吸了几口,待到平复,才把夏怡拉进屋子。
夏怡将寒云紫的交待和自己白日里的经历告诉了周姨娘,周姨娘那皱成川字型的眉头,终于开了结。
“这秋书,必须除掉!”周姨娘咬了咬牙,手中的宫扇一顿,她转身对夏怡说道:“你去告诉云紫,让她莫着急,这段时间,安心的待在城外,寒府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只是,姨娘,云紫姑娘此刻怕是已经出府了啊……”夏怡为难道。
周姨娘来回走了几步,她心道,寒云紫也不是个傻姑娘,此次让她去尼姑庵,也不是什么坏事,多少吃点苦头,说不定心性能得到磨炼。
打定了主意,周姨娘安抚了一下夏怡,说道:“辛苦你来回跑了,你且回去,我这边若是有事,自然会找人通知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