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应卿和北辰适匆匆赶路,所幸的是耗费的时日也不算太多;他们到达之时离大婚之期还有些远——相隔还有十几日。
进宫国皇城之后,他们并没有急着进宫去,而是在太和楼歇了脚。
“适,此次我们是以华、辰两国的使臣身份来拜访宫国,切忌在见到南宫倾之前莫要暴露了身份。”北辰适附应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一切都要周密行事才好。”
华应卿翻了翻两人的包袱,确认里面的东西都没少之后打趣道:“嗯,那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不如我们去外面逛逛?正好也瞧瞧宫国皇城的人世繁华。”北辰适起身伸了个懒腰,嘴角略带笑意道,“恭敬不如从命。”
如今光景已不同;不知道她还是不是那个爱吃糖葫芦的相府小姐了呢?
一切都还未知,他期盼着不要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才好。
不得不说现今的宫国与他所见的宫国的的确确是天壤之别。
他所见到的宫国还是南宫枫统治时期,在已近垂暮之年的南宫枫统治之下的宫国仅仅只能算国泰民安,连太平盛世都算不上。
华应卿原本以为宫国易主,宫国会一团糟,但是他估计错了,而且还小觑了南宫倾这名人物。
“卖糖葫芦叻……两文钱一串,又香又脆的糖葫芦叻!”熟悉的叫卖声,他还没忘。
爱吃糖葫芦的小女孩,他亦没忘。
“喏,给你一串;尝尝。”华应卿将另外一串递给了北辰适,“糖葫芦我吃过。”
“这里的糖葫芦可不一般。”北辰适一脸不解地望着手里的糖葫芦。
“适兄,想当初我与你妹妹便是因为这糖葫芦而相识,不过始终是萍水相逢,至今我所知的不过就只有那惊鸿一瞥,再无其他。”
“那女孩,现在还不是我妹妹。”北辰适的淡淡一句倒是给他几分冷意,“暂且算是吧。”
现在也不能确定“她”是他当年所见的“她”啊;他不知希望了多久、猜度了多久。
时机成熟,该是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的时候了。
皓月当空,如墨夜色,玮凌殿里传出丝丝哀婉。
不知为何她兴起奏起了长相思;此时此刻,长相思之思便是她的思,长相思之情便是她的情。
一段难以言喻的悲情,不是悲在情,而是悲在无人诉说。
南宫倾一直站在长廊间,宫门外,也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在静静聆听天籁音。
“皇上,天冷,您老站在这也不是个办法啊,要不进去看看主子?”余溪明就那么弯着身子,也不敢起身。
“罢了,回宫吧。”一拂袖他也没顾余溪明和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就那么扬长而去。
“皇上!”余溪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时候,不知道一些事,总比知道好;知道的太多,难受越多。
夜深人静之时,凤霜宫有一位不速之客造访,来的掩人耳目,来的出乎意料。
躺在床上的叶霜如箭在弦,偷偷从枕头下拿出藏好的匕首,掩在身后。
“主公。”叶霜轻叹了一声,垂下了握着匕首的右手。
“怎么?准备杀了我?”华应卿摘下了蒙面,一副轮廓分明的容颜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不是。属下以为是刺客。”
“就算是刺客,你也得谨慎,不能在南宫倾面前暴露了你身怀武功。”华应卿冷然又道,“你这般马虎,我可放心将自立门交给你?”
“属下知罪。”她也无奈,多年来几乎就成可了习惯。
“好了,我过来找你是想让你给南宫倾一个警醒。”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在叶霜面前展开了来,“好生眼熟……这不是云瑾墨的那半块玉佩?”
“对,今日我过来便是问问你瑾墨手中的玉佩可是真的?”叶霜面露难色低声道,“属下不清楚。”
“不清楚?饭桶!”火冒三丈的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敢问主公,这玉佩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玉佩原本是一块,一直在辰国太后墨汐手中,辰国太后后来又生了个女婴,这女婴单名‘墨’,被送到了宫外墨家,后来墨家家惨遭灭门,这个女婴也不知下落。而这玉佩,便是能证明女婴身份的唯一物证。”叶霜恍然大悟,“如今这玉佩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便在北辰适手上,另一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瑾墨手上的了。”
“属下明白了。”
“我要你做的不是查玉佩这事;这几日你找个时机旁敲侧击问问南宫倾,顺便给他提个醒。在大婚前几日我会和北辰适进宫的。”
“属下知道了,属下定会全力以赴。”她忐忑不安地看着华应卿远去的身影。
夜色越深,她的心绪就越发没法平静下来。
下朝后南宫倾便去了凤霜宫。
在凤霜宫用早膳几乎成了他的习惯。
因铭记华应卿昨日的嘱咐,叶霜特地择了身素净的宫装,早早地便梳洗好了等着南宫倾前来。
“霜儿,今日这么早?”远远地南宫倾爽朗的笑声便入了她的耳。
“都下去。”叶霜屏退了木净几人,“总不能让倾等啊。”
“我等会儿也没事;对了,内务府那呈了几个封号,我琢磨着作主给你选了个‘惠’字,不知可好?”
“嗯。”她淡淡应过,“前两日我看见瑾墨妹妹的玉佩煞是好看,只不过好像只有一半的样子,也不知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故意装作像平日里寒暄一般。
“怎么突然想到她了?”南宫倾头也不抬地问。
“只是觉着那玉佩好看。”她云淡风轻地带了过去,又找了其他的话头接上。
又像平日一样用完了早膳,就像寻常人家一般平平常常。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她不得不这样做。
南宫溱打理好了府里一切,也无所事事,便打算来街上逛逛。
曾是皇帝的他,因为钻研医术也就没有微服私访过,如今自己真正得见这盛世之景,竟让他的心里多了几分欣慰。
“太和楼……”他喃喃道,想着已近午膳时刻就走了进去。
“客倌,要来点什么?”小二躬身道。
“把你这的招牌菜都给我来上几道,还来一壶好酒。”小二答应一句“好叻”便往厨房走去。
就在不远处,北辰适和华应卿正坐着谈笑风生,无意间北辰适看见了一身华服的南宫溱,“那可是南宫溱?”
“是他,看来他还混的风生水起。”华应卿握着酒杯淡淡道,“他是因为瑾墨丢了皇位的,也不知他恨不恨瑾墨。”
“咱们多久进宫?”北辰适也没有理华应卿的醉语,转念问他进宫之期。
“过几日,待我先打点好了一切。”北辰适疑惑地看着他,“打点什么?”
“当然是让南宫倾知道我们来了啊,难道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进去找死?”北辰适不知道华应卿派人送了封信进宫去。
“也罢,就由着你。”不知为何他的心绪总是难以平静。
云瑾墨,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