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秦枫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心彤说话。

“秦枫……跟你说个事。”

“……嗯？”秦枫梦呓似的应了一声。

“我……其实我不是在网吧做收银的。”

“……唔……”

“我……我是做游戏直播的。”

“唔……”

“赚钱还不少，所以……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的。我不介意你穷。”

“嗯……”

“除了你，我才不要别人呢。”

“……嗯。”

“那我就当你是知道了，反正我说过了。”

“唔……”

……

次日秦枫醒来，心彤盯着他看。

秦枫摸摸自己的脸，纳闷道：“我脸上开花了？”

心彤沉默一会，“还记得昨晚我跟你说什么了吗？”

秦枫用力想了想，“说什么了？”

“不记得算了！”

心彤有点生气，小声嘟囔：“反正我说了，是你没记住。”

临床那妹子又拉开围帘探个头进来，说：“我听见了。”

“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听人说话？”心彤捂着胸口看她，里面一颗小心肝扑通乱跳。

“你大半夜不睡觉扰人清梦，我是被你吵醒的。”妹子以牙还牙。

“不可能！我说得那么小声！”

“我向来睡得浅。”

心彤抬手指着妹子：“你……你不道德！”

妹子耸耸肩：“随你说。”

“听见什么？”秦枫一脑门问号。

妹子饶有兴致看着心彤，“要说么？”

心彤慌乱起来，“你……你嘴长自己身上，要说就说呗，但你可不能乱说没有听到的……”

“哦，那你觉得我该听到什么听不到什么？”

“我……我哪知道你……”

“算了。”

那妹子忽然把手伸过来：“交个朋友吧，咱们是同行，能在这碰见也算缘分。”

心彤低头看看面前这只雪白的清瘦的手，抬头看着妹子，瞪大眼睛：“同行？”

那妹子点下头，“认识一下，我叫筱小冉。”

心彤迟疑地伸出手跟她搭了一下，半信半疑：“你真是做……那啥的？”

“对，做那啥的，虽然没你好看，但我应该比你更有人气。”妹子大大方方地说。其实她长得也挺好看，就是偏瘦了些，下巴显得稍尖，病号服穿她身上松垮垮的，看着有点病美人的气质。不过从面相来看，她应该是进了医院才瘦下去的。

秦枫看得一脸懵逼。

这哪跟哪啊？不就是网吧收银的吗，还讲人气？

心彤跟筱小冉聊起来，没几分钟就聊得火热，连互相几号来大姨妈都报了。女人这种生物果然很神奇，上一刻还在撕B，下一刻就闺蜜了。

护士来通知心彤到时间做第二次检查，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心彤又说：“对了小冉姐，今天我应该检查完就走了，你什么时候出院？到时候我来接你啊。”

“我也今天。”筱小冉笑道，开朗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割腕进来的人。

“你也今天？！”

“嗯，本来早就没事了，我不想回去而已。倒不是怕回去勾起什么回忆，那人就是个垃圾，我不在乎了。”

心彤比了比大拇指，“敢爱敢恨，小冉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筱小冉笑了笑，忽然朝秦枫伸出手：“你叫秦枫是吗，也很高兴认识你，跟心彤聊过，你是个好人。好好对她，别错过了。”

“哦，那我就当你是夸我了，谢谢。”

秦枫跟她搭了下手，只觉得莫名其妙。心彤受伤进医院还交了个朋友？这能说是因祸得福吗？

“心彤你快去做检查吧，我去办出院手续，一会咱们一块走。”筱小冉说。

“好，你等我一下，很快！”

心彤蹦起来拉着秦枫跑了，哪里像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检查都是多余的。

筱小冉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有羡慕的意味。其实她对心彤撒了谎，她为之割腕的那人并不是人渣，她也没有不在乎，只是……造化弄人。

……

三人一块离开医院，筱小冉就提了个小包。

“你家里人呢？不来接你吗？”秦枫有点好奇。

“我喜欢独来独往。”筱小冉笑了笑，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看着眼前车流的眼神有些迷离。

“小冉姐，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凄凉。”心彤小声说。

筱小冉没答话，拦下一辆出租，坐后座里朝心彤招手：“上来吧，咱们刷一顿去。”又对秦枫挥挥手，“你不是还要去见人么，去吧，我跟心彤自个浪去，完了我会送她回去，你不用跟着了。”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秦枫关上车门，目送出租车远离，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觉得筱小冉这人浑身透着股神秘的味道。

“不过倒是个豁达的人。”

自个念叨一句，秦枫迈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管怎样，能看出来筱小冉是真心想跟心彤交朋友，那就不用担心什么。

……

跟张总监在一家装修很高档的饭店碰面，两人落座，张总监提起茶壶给秦枫斟茶。

“秦枫，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个工作很适合你，你听听，要是愿意，咱们再往下谈。”

“好，张哥你说。”

“是这样的。昨天的活动办得很成功，我跟上头提议一下，准备在店旁多租一个门面，用来定期搞一些小规模的展销活动，上头同意了。”

“嗯，这个思路很好。”

秦枫的兼职说白了本就是给人搞推销的，这个方面也算是个懂行的。

张总监点点头，“所以我就得找个人来定期做产品介绍示范使用之类的，这个人不能老是换来换去。一来呢，固定的人做久了能产生粉丝效应，令顾客更信服；第二，老是换人也是麻烦，说实话我们也没那功夫老是搞招聘，再说了，招人看简历也看不出什么，换的人多了，难免遇到一两个不厚道的，你说对吗？”

秦枫认真想了想，笑道：“第一个我也想到了，第二个没想到，果然比不上张哥你专业。”

张总监哈哈笑了几声，忽然止住笑声，盯着秦枫问：“那你觉得怎么样？”

秦枫吃了一惊，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做这个定期展销活动？”

张总监点头，“你放心，不用每天来坐班，咱们也不可能天天搞活动。你就当接了个兼职，但工资是固定的，周结，怎么样？”

秦枫怔了一会，有些底气不足：“不瞒你说，张哥，我很愿意接这个工作，但是……我真怕我做不好让你失望。”

张总监笑了，隔空点点秦枫的脸：“不说别的，就冲你这句话，就算你本事不够，我也乐意把这个事交给你来做。”

“呃……怎么说？”

“本事不够可以学，人品，却是学不来的。”

“这个……张哥您是在夸我吧？”

“当然，哈哈哈哈……”

“那……”秦枫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说：“好，我干！”

“好！”

张总监用力拍一下桌子，“其实就昨天的情况来看，你本事也够了。”

没等秦枫说什么，张总监大手一挥：“服务员，上菜！”

吃完饭两人就去公司签了合同，这一次秦枫用自己的身份，不用假扮香港人了。虽然是兼职性质，但毕竟是一份比较长期的工作，假的身份用久了，难免被人拆穿，而且秦枫也真不愿意一直这么骗人。

快吃完的时候张总监想起一事：“对了秦枫，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上次你让拿去化验那瓶柔肤水，幽兰检出来了，成分跟你说的那牌子的最新一款产品一模一样。”

“是这事啊，你不提我都忘了。后来呢？”秦枫随意问道。他是真没在意这破事，那天也就一时生气，过了就不记心里了。

张总监比划一下筷子：“也没怎么样，就让那姓梁的把多报的钱退回来了。我估计啊，这大概已经是业内现状了，破事，懒得多折腾。”

“嗯。”

“这钱是你给凭空救回来的，按理说应该分你一半，也不用跟上头说了，我就能做主吗，回去我就让财务打你卡上。”

“呃……给我分一半？”秦枫不知道自己是该怎样的表情。

张总监笑着看他：“那你说是要还是不要？”

“……”

秦枫摸摸鼻子想了想，摇头笑道：“算了，还是别给我吧，我承认我爱财，但要是拿得心不安理不得，睡觉都不安稳。”

张总监便不说什么了，眼里满是赞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