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哪里？

饶是邢慕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巨大的冰块出现在眼前，里面隐约看起来是一个人形。

被冻在冰里的人，还活着吗？

邢慕城不禁靠近几步想要看得清楚，却发现自己竟然穿过了冰块。

原来只是幻象。

只是这里面的人，长得竟然和女巫流羽一模一样！

“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邢慕城回头，流羽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邢慕城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

眼前再次清晰起来，邢慕城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战场上了。

振聋的喊杀声，兵刃刺进肉体的声音，痛苦挣扎的哭喊。

忽然一阵幽香划过，他的目光锁在一个擦肩而过的少年身上。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模样清秀，但手起刀落间毫不含糊。

也因为少年出众的表现，敌军已经渐渐对他形成了包围之势。

邢慕城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看着少年不明真相，步步踏进圈套里，想要大喊提醒他，却发现自己发出不了声音。

再一次将一个敌人砍落马下，少年的步伐已经比之前慢了很多了。

邢慕城不知道这一场战役持续了多久，只他看到的就已经有一个小时了。

而这场战争，自然没有要结束的样子。

若不是邢慕城心理素质强大，换了别的人，在这样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腿都吓软了吧。

恍然间，少年的身影突然从邢慕城眼中消失了。

去哪里了？

你在哪里？小哑巴！

是了，那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和小哑巴，女巫流羽一模一样，如果那个老头说的不错，这个少年应该也是小哑巴。

在那里！

看到一角熟悉的布料，邢慕城几乎是飞奔过去的，只是刚才还鲜活的少年，此刻已经躺在了地上。

胸口上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正往外源源不断的冒着鲜血。

“别白费力气了。”流羽站在不远处，看着邢慕城手忙脚乱地捂住少年的胸口，想要给少年止血。

“我被刺穿了心脏，已经死了。”流羽一脸的淡然，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刚刚说的是你？”邢慕城抓住了重点字眼，可是这个少年确实是个男孩子啊，从他裸露在外的平坦的胸口就可以看出来了。

“那一世的我，确实是个男的。”流羽又怎么会看不懂邢慕城的眼中的困惑。

“别纠结了，去下一个地方吧。”流羽挥了挥手，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变换。

邢慕城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可是按那个老头和女巫流羽的说法，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转世的，为什么那个少年会是流羽，还有之前冰块里的女人。

小哑巴，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边还没等邢慕城想通，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灵堂里。

灵堂里跪着一地的老少男女，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仆衣服的人正在盖棺。

棺木合上的最后一刻，邢慕城看见里面躺着一个垂暮之年的老太太，满脸皱纹了无生气的样子。

如果不是在那个时候闻到一样的幽香味，邢慕城压根不会把小哑巴和那个老太太联想到一起。

“那里面也是你？”这次邢慕城学聪明了，没有扑上去，转而问道在一旁的女巫流羽。

“嗯，这一世还算好，儿孙满堂，呵。”流羽略带嘲讽地说道。

看着跪了一地的流羽的后代，邢慕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

彻底凌乱了。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后面还有，小邢撑住啊！）

（邢慕城：我也不过和你睡了一次，然后你就消失了，可你前世居然都儿孙满堂了，心好痛。）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邢慕城就比之前稳重多了。

不过，稳重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

因为这一次他看见的是一只狗？

他的小哑巴，成了一只狗？

虽然这只狗很可爱，不过还是好想笑啊，看了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女巫流羽，还是忍住了。

这一次的时间比较长，从小奶狗出生，被小主人当成宝贝照顾。

小奶狗一天天的长大，小主人也渐渐长大，直到有一天主人去了外面的世界闯荡，而步入老年的流羽毛色一点点褪去，每天大把大把的掉毛。

每一天都精神不振的样子，被家里的女主人厌弃。

后来家里来了一只新的小狗，流羽就再没人搭理了，为了扔掉这一只又老又丑的狗，已经结婚生子的小主人在某一天的傍晚，开着车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然后把流羽一人丢在了那里。

流羽挣扎了，想要跟着汽车跑回去，可是一只已经老掉了毛的狗，又怎么能追的上马力十足的汽车。

邢慕城站在流羽的身边，看着她饿得没了站起来的力气，只能趴在地上，某个夜晚在饥寒交迫中一点点的闭上眼睛再也没醒过来。

“这些都是你的前世吗？”邢慕城不想再看下去了，看到这只小奶狗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到和小哑巴最开始认识的那段时间。

主人最后抛弃了小奶狗，而他，也没有在小哑巴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所以小哑巴，你心里还是在怪我，对吗？

“还有很多，要继续看看吗？”女巫流羽再一挥手，一幕幕场景划过邢慕城的眼前。

无尽尸骸堆成的山谷，从尸体堆里爬起来的血人，被当成妖怪套上锁链被火烧成灰烬，埋入泥土里被虫蚁一点点啃食殆尽。

“我不看了。”邢慕城别过头，不忍再看下去，每一幕的场景里小哑巴都是不同的样貌，性别，甚至是动物。

如果这些都是小哑巴的前世，她又是如何带着这些东西，一次次的转世的？

“居然还没疯，果然是小看你了呢。”女巫流羽没有强求邢慕城再看下去，两个人又回到了小店里。

“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回以前的那个你？”

“以前的我？你指的是你的那个小哑巴？又或者是冰里沉睡之前的那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