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这个荒芜的小镇,面前的场景,彻底惊呆了嬉笑的叶秋和江静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江静初震惊道,不可置信的看着不久前还是空荡荡毫无人迹的小镇,此刻遍地都是人,而且--都是---死人----
鲜血混着雪水汇集成小溪,潺潺流淌。
银色的世界,掺杂着醒目的红色,尸体绵延不绝直达目尽之处---
江静初只觉得心口一窒,不自觉的蹲下从血泊里的孩子手中,拿起一串沾满鲜血的糖葫芦,泪水就落了下来。
无言的恐惧蔓延在内心,它在身体里莽撞的找不到出口。何人如此狠心,连这么小的娃娃都不放过。
叶秋盯着那些惨烈的尸体,汗毛不觉倒竖起来,“小丫头---”
江静初没有从悲伤中回过神,听到一向镇定的叶秋恐惧的声音,蓦然回过头去------
叶秋俊美的脸突然变得煞白,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有些颤抖“---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
“现在?”江静初皱眉,她尚且不知道这些人为谁所杀,心中只觉得不妥。
“来不及了,走----”白袍飞扬,他用力的拉住江静初的手,转身就走,却听“哐--”的一声响,一个身穿黑铠甲的年轻男子,从他们先前居住的院子,走了出来,面色俊朗,只是眉宇间有些阴郁。这人江静初在宫中见过,叶秋也认识,正是那日抓他们的牧晓。
“两位既然来了,就不必我们费心到处找了了,麻烦里面请。”
他说话的同时一些侍卫已经将两人包围,牧晓目光悲怜像是看两个将死之人,他这表情,江静初和叶秋开始还觉得突兀,但看着满场的尸首,他二人也不过常人,难逃一死。
刚踏入院门,血腥味就迎面扑来,想来里面丝毫不逊于外面的惨烈。
“格叽格叽”踏雪的响声没有了,而是靴子踩在了坚硬的石板地。宽敞的院子,没有想象中的堆积如山的尸体,出乎意料的只有空荡荡染成红色的石板,连积雪都无影无踪。
积雪不是被滚烫的鲜血融化,就是随着尸体一同拖了出去。
叶秋紧紧握着江静初冰冷的手,感觉到她内心无尽的恐惧。他也是强压内心的惊颤,安慰对江静初低声道“小丫头-别怕!”
江静初蓦然抬起清澈的大眼睛,勉强一笑,苍白颤抖的唇瓣“狐狸,你在这。我不怕!”
背对他们的少年,金靴踏血,墨色貂绒,金边束袖,身体笔直,背影如画,可无言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少年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只见他:皮肤细白,眉宇凌冽,红眸流转,分外妖娆,可不是那个让他们逃了数日的尤王子。可今日的少年比以往更加令人难以对视,散发红光的眸子,同时带着一种黑暗灼烧的气息,仿佛死亡的到来。
他比那日在冥都还要可怕?从前他恨,怒,杀,全部展现在脸上。而如今,他处处带着笑意,却更像渴望死亡的魔鬼!
“呵呵,是你们也来了?来的可真是巧,人都到齐了,到了地下也正好可以搭个伴?”少年红眸透着嗜血的兴奋,青丝随风飞舞,他不屑的呵斥道“里面的人,也都出来,难道还要派人去请你们!”他说的随便从容,像是和自己家人斗气一般。
门从里面打开,五个人从里面逐一走了出来,首先出来的是个刀疤男,然后是帝显和彗王子,最后竟然是何盼儿和她的一个随从。
五个人都很狼狈,显然都受了重伤。
他们怎么走了一块的,何盼儿不是已经回西祈了吗!
“小子,够狠啊,连天冥的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不放过,堪当大事,但是和你有仇的并不是我闵王,你何必下如此狠手。”那个刀疤男面色狰狞凶相毕露,甚是不甘。
自己苦心在废都在个地方经营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到,连着两届天冥帝王都不敢轻易招惹他,而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在他出现的片刻间,就寻上来,二话不说,就是杀戮------
天冥的金侍卫,在他手中异常勇猛,不消片刻,将他的人杀的片甲不留。为了拦截这个少年,他甚至将城中的百姓驱赶到这来,做人肉抵御,要挟少年就范。哪知道这少年,比他还绝,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而且,手段残忍的令人发指。
“闵王?-”少年似笑非笑,然后也不见他如何出手,魁梧的刀疤男就被他掌吸了过去,纤弱的手,一把捏住对方的脖子,那看似少年一倍的闵王就被那么生生举起,少年眼睛红光更盛,笑的嗜血邪恶妖娆,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闵王脸上的疤痕,道“你不记得,脸上这标记是谁给你的了吗?”
说完,腾地一声,瞬间将闵王给扔了出去,倒地的男人剧痛之下,惨叫不已,因为,那少年已经将他受伤的手给生生撕了下来,血溅满空,少年顺手将摘下来的断臂,扔到地上人的面前。
笑意满面,绝色妖娆。
江静初倒吸一口凉气,全场的人也被这个绝世的少年,震慑的不敢大声出气,如此残忍,如此妖娆,如此可怕?他是人吗?
地上断臂的闵王,比众人更加恐惧,他在地上移动着不健全的肢体,嘴里还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你不记得,脸上的这标记是谁给你的了?”毁了他容貌的人,他当然记得。十二年前的那个孩子,那个狠狠刺了他一刀,被他扔进食人谷的孩子。
他不敢相信,即便是何盼儿他们仗着冥琴,险险的从食人谷逃出。可十二年前的那两个孩子,明明只有几岁,而且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才丢进食人谷的。
他们怎么能安然逃过那些吃人的骷髅。
但是此刻绝美的少年与当初那个狠戾的孩子重合,除了眼睛颜色之外,他不得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少年踩着鲜血,金靴踏上他的胸口,狠命的一用力,只听到咔哒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呜呜悲鸣声从他嘴中发出,少年似乎很享受这种悲鸣,金靴下的劲道更足,反复捻动,大有把人踩扁的倾向。
江静初紧紧握住叶秋的手,不住发抖,她不敢相信,这样恐怖的地狱,怎么会存在这朗朗乾坤当中。就从他们都为人这一方面就不该如此--------
“从他开始,本君代上天,清算一切罪恶。横扫乾坤,杀尽世间觳觫之材!金刀不封,血洗一切罪孽,冥生两届皆不得幸免!”少年铿锵之言在天地盘桓,震古烁今,无一人敢回应,红眸乍现,金刀挥起,将地上之人,连砍三下,肢解。
那闵王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全身痉挛,抽搐。
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