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浣卿叹了口气，默默道：“您是没叫，我总不可能让那个绾绾来给你更衣吧。”

于是，苏浣卿佯装微笑：“王爷说得极是，是臣妾自愿来服侍的。”

凤玉珩嘴角扬了扬，“感觉你变了很多。”凤玉珩打量着她，之前她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对什么感觉都只有一种态度，现在细想来，也不完全是这样。

“哦，是吗？”苏浣卿问道。将手里的衣服搁置在一旁，淡淡的说：“也许，是很久没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吧。”

凤玉珩沉思了许久，问：“你以前在相府也是这样子吗？”

“相府?”苏浣卿笑了笑，“相府并不比王府，我与父亲相处的时间极少，也是在阿娘走后父亲对我的关心才多了些，说是关心，不如说是管教，让我如何变得优秀，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被称为天昭国第一才女。”

“这样的日子，累吗？”凤玉珩哑声问道，他以为她的性子应该本是如此。

“累吗？说不上吧，好像习惯了，也没有什么累不累了。”苏浣卿平淡的说道，好似与自己无关。

凤玉珩沉默，曾经自己那么恨她，现在更多的是心疼，微眯着双眼，凤玉珩沉沉的问出声：“能告诉我，我母妃为什么要给你阿娘下药吗？”

苏浣卿手上的动作一顿，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苏浣卿垂下眼帘，凤玉珩看出她的为难，但是他不想做那个一辈子被蒙在骨里的人，“你没必要再隐瞒着了，与其让我一直恨着你，也许让我早一点知道真相不是更好。”

苏浣卿沉了沉，缓缓出声：“那天我阿娘是被容妃娘娘召进宫的，阿娘让我在宫外面等着，由于我贪玩不知跑到了那里，我听到容妃娘娘和阿娘的对话，其实······”

苏浣卿看了眼凤玉珩，“容妃娘娘爱的不是皇上，她嫁给皇上，只是帮我父亲稳固他的地位，让我父亲在朝中有一席之地。”

“所以，我母妃爱的是你的父亲，对吗？”凤玉珩颤抖的问出声。

苏浣卿点了点头，继续道：“容妃娘娘本来一直以为父亲爱的是母亲，若真是如此，即使她没有嫁给我父亲，她也毫无怨言，可是我阿娘在嫁给父亲之后，过的并不快乐，父亲也鲜少能陪着阿娘，容妃娘娘用了自己的一生来换取父亲的荣耀，但是一切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父亲愿意娶我阿娘，但这一切好像并不是因为喜欢。”

苏浣卿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凤玉珩，注视着他的表情，他艰难的出声：“那你阿娘死去，的确是因为我母妃下毒，但是，你阿娘是药师，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她······”

“是，我娘是药师，她也知晓那一盏茶有毒，可是她说这是她欠容妃的，这一切都是当还给她，从容妃娘娘召我母亲进宫那一刻，她就将一切想好了，无论我母亲喝不喝那盏茶结果都是一样的。”苏浣卿再也忍不住说道，她何尝不曾恨过，恨为什么要让我阿娘来承受这一切，阿娘的死清晰的印在眼前，她却只能远远的看着阿娘在她的面前倒下，所以她不能恨，她也没办法去恨，只能将那一天的事情遗忘，直到今天又被生生的扒出来。

凤玉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疼爱自己的母妃不爱自己的丈夫，自己拼尽全力去恨的人，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是那个唯一没有资格去恨他的人，这一切来得太不真，他不知该怎样去消化。

他跌跌撞撞的离开，走到门上，他捏紧手上的衣服，“对不起”

苏浣卿一直呆坐在屋内，脸上的眼泪也不知何时已经干了，本想把这一切都藏在心里，大不了让他恨自己一辈子。

“呵呵”，苏浣卿轻笑了一声，“原来你也是凡人一个。”

夜晚，苏浣卿在园内乘凉，看着天空的圆月，高高挂起，真是应了那句皓月当空，清辉遍地。

不时，肩上被披上一层披风，苏浣卿抬眼看了眼来人，眸子里笑了笑，凤玉珩在她的一旁坐下，没有言语，苏浣卿也不开口，她在等，等凤玉珩自己把这些消化掉。

“若是你母亲没有嫁给你父亲，我母妃也不喜欢你父亲，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凤玉珩傻傻地问着，好似这样心里便会好受一点。

“我不知道”苏浣卿轻轻的说着，“那时，容妃娘娘也问过阿娘，嫁给父亲她后悔过吗，但是······”

苏浣卿看了凤玉珩一眼，“阿娘说她从来没有后悔过，所以，我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凤玉珩对上她的眸子，“那你呢？嫁给我，后悔吗？”凤玉珩低哑的声音在夜晚中响起，带着空灵，显得格外的好听。

“不后悔，嫁给你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苏浣卿认真的说道。

凤玉珩笑了笑，低声的说了句，“真好。”

“什么？”苏浣卿疑惑道：“王爷，你刚才说了什么。”

凤玉珩沉默不语，今晚的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