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柔和地打在街边的颗颗杨柳上,青黄叶随风片片落下,织卷在温氲的空气中;树影婆娑,“飒飒”声映衬着百安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轴声、脚步声……
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赶上街边铺铺商家打好招旗子,好不热闹!
“上好月饼五两三个嘞——这两位客官,我这儿的月饼儿可是整条街最好的,我给您包些来!”贩子叫卖着,忽见着眼前两位高贵的贵客,好似见了神似的直了眼睛,连忙伸手去包月饼,生怕从贵人身上赚不到银子。
如烟双臂紧紧锢着皇甫毅夏的一只胳膊,丝毫没有疏松一点儿的意思,混乱的脚步,微颤的身体,整个的都在往毅夏这边挨。
双眼盯着毅夏手中,渐渐凑近的月饼。“吃吗?”他笑着问道。
如烟勉强地伸出一只手接过一只,轻啄一小口。
毅夏的笑容更深了:“烟儿,我带你去逛逛吧。”
团圆节,百安街,白日便已热闹非凡,各种各样的街头商铺早早地摆起,挂出五彩缤纷的商品,彩花灯、纸折扇、玲珑袋……花花绿绿满了一整条街。
街口,“嘎啦啦——”一辆端庄豪华的马车停下。
车帘掀开,皇甫缙垚缓步下来,一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如月下车。“如月,既然来了就别板着脸,好好玩嘛。”
板着脸?我没有啊。如月一惊,拿手往脸上一摸——这嘴角眼角都弧着呢,怎么算是“板着脸”了?虽然心里是有些不满……
缙垚温和地笑笑,拉起她的手往街上走去,英俊不羁的风姿直惹得周围的姑娘们心花怒放。
带着如月来到一家店铺,铺面挺大,极其豪华说不上,也算是十分精致。店门口的匾额上印着端庄大字——“石记布庄”。
如月汗颜,这不就是自己的“地盘”吗?
布庄既卖布,也经营成衣生意。布庄的成衣可谓是全城做得最好的了,更何况加上二王爷的常顾,分外有名气。
“毓王爷可来了!欢迎欢迎!”掌柜一如既往地急急忙忙迎出来,客客气气地说话——只有对老板和贵族才会这么迎。
二王爷是他们布庄的常客,自然不稀奇却也要奉承。而当掌柜撇向他身旁的女子时,不禁倒吸一口气——老板来了!
可是——为什么是和毓亲王在一起?难道说……掌柜脸上不禁露出三分八卦来,抬头看老板正瞪着自己,连忙心虚地收敛。
“毓王爷有什么吩咐?”掌柜毕恭毕敬地问道。
“给她挑件合适的衣裳。”皇甫缙垚看着她身上的朴素便衣答道。
“好嘞!毓王爷请稍等啊!”掌柜笑眯眯地转向如月,“那么就请老……”却见老板死死盯着自己,那恼火的眼神,好像随时要把自己千刀万剐使得,连忙收住了嘴。
“请这位姑娘随我来,毓王爷慢等啊慢等。”
皇甫缙垚微微点了点头。
老?
老什么?
皇甫缙垚呡了口茶,满目充斥着疑惑。
“老,老板……”内间,掌柜颤颤巍巍地试探,刚才,老板确是生气了。
“没事了,拿衣服吧。”如月淡淡道。
见此,掌柜松了口气:“是。”
一会儿后,纱帘中,一抹月白色飘出。皇甫缙垚定定看着眼前,恰着地的月白曼纱裙,静静垂下的屡屡青丝,飘眨如浮水般澄澈的灵眸……有美一人!
竟看得再次痴呆。如月偷偷鄙视一下。
半天,回过神,对上她的鄙夷,皇甫缙垚尴尬地笑笑:“掌柜,价钱?”
“毓王爷,好商量,今个儿就算团圆节酬惠,便宜算价!”怎么能坑老板和未来的老板……娘?
咳咳……总之,不能让两位特殊重要的贵人受自己坑了……
付了银子,皇甫缙垚继续观赏她,嘴里不时喃喃“这还差不多”……
逛了一个上午,在一家客栈吃了顿饭。午后的阳光并未有一丝的毒辣,只是温和地在百安街上游走瞎逛、凑个热闹。
远处突然传来不和谐的叫声,越来越近。
一区奔驰的骏马撒野似地袭来,马上的人高傲地摔着马鞭,放荡不羁。两边的小商铺纷纷被踩踏,人们惊慌地尖叫出来。
马,越袭越近,流星般从身边闪过,刮起阵阵尘土。人潮顿时慌了神,纷纷攘攘地相挤。倏地,如月和缙垚便已被人群挤散。
“如月!”听到皇甫缙垚的高喊声,看见人流中钻出的一只大手,如月差点要伸上去,突然转念顿思一下。
两只手,恐怕只差了发丝粗细的距离,忽地,分开了。如月灵机一扭身,钻入人群中不见了……
四海钱通门铺口。
一袭月白纱裙垂身,挽了挽被挤乱的青丝,如月迈步入铺。
来到后院,钱庄分铺的掌柜迎上来,低头道声:“老板。”
“蓝青封备五千银,今晚之前密道有人来取。”急急交待完,便转身里去。
“是。”掌柜望着老板离开的背影道。
整整一个午后,皇甫缙垚和从侍们都在寻如月,无奈百安街大,连邻近几条街都搜遍,还是找不到如月半根影子。
如月本倒回了百安街打算找缙垚,然而沿街逛着,瞥见几个稚嫩无邪的小童,心里稍稍触动了下,挑了几根糖葫芦、几个小玩具和几盏美丽的花灯,向街口一小深巷迈去。
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足,轻轻扣门道:“小花?”
门“嘎吱”一下忽地打开。王小花一身微旧的朴素青布衣,满脸兴奋地站在她面前,笑得天真无邪:“如月姐姐!你来啦!”
“嗯,小花近来可好?”
“当然!如烟姐姐呢,她不来吗?”
如月曼曼笑深了一下。
眨眼日光便渐渐隐去,夜在人们的欢喜中悄悄降临,“嘭——”绚烂的烟火爆响了无限惊喜。
百安街上,铺铺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铺又一铺,两人不亦乐乎地逛过去。如烟的恐惧感早已消除,一会儿,又玩起灯谜来。
“一入西川水势平”
“便是‘酬’字。”如烟看了一秒,淡淡答道,引得周围半天猜不出的人们纷纷恍然大悟、频频称赞。
“一月复一月,两月共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中流之川。六口共一室,两口不团圆。”
“——便是‘用’字。”没等如烟开口,一旁的毅夏半笑着抢答。
又惹来频频的吸气声和暗暗的赞叹声。可真是两位佳人,才貌双全的两位佳人呐!
“咻——嘭嘭嘭——”河边的烟火燃得越加激烈。
“带你去看烟火!”毅夏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似的,牵起如烟手便迈开步去。
并排坐在石板上,呆呆地仰头望着夜空中灿烂夺目的五彩烟火,如烟静静地,没有说话。
毅夏握着她一如既往冰冷的手,同样呆呆地睁着澄澈的凤眸,却盯着身边的人儿,感受地到,她内心的喜悦,然而,烟儿的脸上,一直,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没有表情。
烟儿,笑一个吧。好想看,真的好想看……
“烟儿……”情不自禁脱出口来。
如烟愣了一秒,侧面:“嗯?”
“烟儿……你笑一个好吗?”毅夏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
……
没有回答,也没有表情。
……
“对,对不起。”如烟微微慌乱,“我,不会笑……”
毅夏惊讶地一愣。
“笑,是什么?我好像已经忘了,那种感觉了……”越说越轻,到后来仿佛竟带上了一分委屈的语气。
毅夏笑着,一环臂,略带霸道地把如烟塞进怀里。
“我会让你感受到的……幸福的笑……”
“嘭嘭——”
夜空中,绚丽的朵朵花儿继续绽放。
秋水凉,烟花烫……
聚仙楼阁间,皇甫缙垚轻执酒杯,暖熏熏地望着窗外分外美景。
灌下数不清杯数的清酒,耳侧隐隐察觉到渐渐靠近的轻盈步子,揣测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与愤怒,捏紧了拳头……
野郊,一隐蔽的坡洞中,几名身着蓝青色外袍的男子,靠近两大箱子银两。
目光一瞥箱上钉着的蓝青色封卡,指法灵疾一舞。
“啪啪——”两箱子上的蓝青封纷纷轻爆开。男子们托起箱子离开了密洞……
——
团圆喜恨,浮生断梦,千里堤,乱红尘不忘佳人。秋叶霜鸿雁归,凄、芳、殁、盈,叹江湖人心未远,念。
离别生死,烟月拂晓,百回转,空怅惘难消壮志;青鸢戏黛影泯,情、愁、殇、幻,笑皇朝风云再起,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