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道魔界的市场上有贩卖人类的，珺然惊吓得跳了起来。

“什么，魔界的市场上居然有卖人类的？”

他的料想中，魔界一定会有卖灵器的、卖法器的，还有人类的世界的市场上类似的商品，但是，却没有想到，在魔界还能这样贩卖人类……

听到她耳朵里，也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恶心，或者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恶心。

玄卬分辩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人类的市场上不也有买家禽家畜的吗？在人类世界里，有的父母为了挣到那些钱，卖掉自己的子女，有的父母为了甩掉累赘的天赋较差的孩子，把他们当作奴隶卖掉——人类自己都这么办了，为什么魔族就不能贩卖人类了呢？”

“这不一样行吗？”

人类买人口不是用来做劳力就是用来做药人，而不是把人当作牲畜一样来看待。

“哪里不一样了，用来取得人口的手段是一样的，只是买主的目的不一样而已？”玄卬对她的理论嗤之以鼻：“而且你至于反应那么大吗？你又不是人类。”

在玄卬眼里，人类那样对待被贩卖人口的手段，跟对待牲畜没有区别。

玄卬突然说：“在魔界，也有父母卖掉自己的孩子，就跟人类一样。”

他当年就是被父母卖掉的孩子，后来被主人买回了家，主人觉得他资质不错，把他培养成了家里的武士。

“是因为家境困难吗”

珺然总是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这件事情：人类多半只有在孩子身体状况不好的情况下，才会遗弃孩子；卖掉孩子的家庭，也大部分是因为家里实在太困难，如果条件允许，他们会把孩子送到家庭条件比较好的人家里去，只有极小数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心而卖掉自己的孩子。

玄卬躺在自己空荡荡房间的地面上，两眼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说：“不一定是，大部分是因为孩子的资质太差，也有一小部分是纯粹因为这个孩子他们不想要了。”

其实因为资质差，就不想要孩子的父母也大有人在。

他就是那种因为资质不怎么样而被卖掉的。

“既然不想要，那为什么要生下来呢？”珺然认为因为不想要就把孩子卖掉的动机很荒唐。

其实这个问题玄卬也想过很多次。所以哪怕到了今天，他也无法原谅那已经忘记长什么样的亲生父母。

“也有很多孩子没有被生出来就被打掉了。但是大多时候，当这个孩子没有出生的时候，父母们多多少少都会怀着一丝期待。”玄卬苦笑了一声：“就像赌徒们期待盅里的骰子点数一样。如果赢得很多，他们会心花怒放；如果输得很惨，他们会怒不可遏。在父母的这种心态下，最受罪的当然是那些孩子。”

所以，像他这样的人，永远无法理解人类世界中那些歌颂父母之爱、赞扬父母伟大的句子。而且他也不认为任何其他人有资格逼着他去接受那种镜花水月般的东西，因为其他人也许根本就没有像他这样遭遇过。

“在人类世界把我抚养长大的那个老人，他是一个废柴，60年前他的父母把他给卖掉了，他在萧家当了整整60年的下人，在下人里面，他被视为最卑微的人之一。因为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修为，所以同样是下人，都没有被买进来的丫鬟想过要跟他结婚。”说到这，珺然有些哽咽：“我为他感到不幸，他却说很庆幸，他说如果自己的孩子也跟他一样是个废柴，受到非人的虐待，他会受不了：因为他既无法给孩子一个幸福的生活，也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样活着，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当我被欺负时，只要他在场，他就会不顾一切的来保护我。还有很多次，他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墙角，责怪自己没有任何能力来保护我的周全。”

“用人类的话来说，他对你的这些做法，叫做养育之恩，对吧？”

其实玄卬心情也蛮复杂的。

对于人类世界的语言，他了解的并不多，但是这个词汇，他却出奇的懂得。

“没错。”

玄卬叹息说：“那样的话，你想怎么做我都不阻止你。”因为他对主人的情感，和这个丫头对那老头子的情感是一样的。

他不会使用“报恩”这个词，因为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

“你想说的是‘报恩’对吧？”

“人类都把这种想法和做法叫做报恩么？”

又学到了一个不那么陌生的新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