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萧家,一切都没有变,花草树木都还是那样,人也还是那些人。
只是看到这些的不再是那个懦弱无能的萧芩,而是珺然。
她感慨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倒是我这个看景色的人变了。”
萧桐看到一个穿褐色衣裳的中年男子往这边走,定睛一看,讶异道:“那不是我姨父么?”
他就是荀绩?
“你躲躲。”珺然不由其分说,拍了一下萧桐的脑袋,“嗖”地一声,把他装进了自己的收纳戒指。
萧桐连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她丢进了戒指里,坐在堆积如山的金币上——那是秩渊和灭离给珺然的金币的一小部分。
回过神之后,借着里面的灯光,被丢进金库的萧桐吓傻了: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珺然假装自己左顾右盼,故意跟荀绩擦肩撞上。撞到他之后赶紧非常恭敬地向他道歉。
荀绩刚想发脾气,看到这女子衣着不俗且气质非常,他还能感觉到她身上还散发着非常强大的灵力,等级应该与自己不相上下,心中料想她是个有背景的人物,故而暂且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问道:“姑娘,你是?”
“我是萧桐大哥请的的客人。”珺然谦和地问道:“请问您是?”
“平州荀绩。”
珺然心中嘀咕:你可以介绍自己是萧桐的姨父不是吗?
珺然佯装恍然大悟:“原来是鹿萍山庄荀庄主,久仰久仰!”
鹿萍山庄是荀绩的家宅,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方。
一句恭维话,竟令荀绩有些飘然了。
他心中喜悦不已:想不到我名声一样,连我的名声都在外了。
心情一好,荀绩的话也轻的多了:“敢问姑娘师出何方?”
珺然正色道:“师尊不喜张扬,严禁弟子对外说起他的名号,请恕无可奉告。”
荀绩点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
真正的大能都很低调,哪怕是弟子在外也不准仗势欺人。
“萧桐呢?”
“义兄他如厕去了,让我在这里随便逛逛。”珺然一个大大的微笑:“荀庄主问他做什么?”
“我刚跟他父母辞了小女与他的婚事,想要跟他谈一谈。”
珺然不屑一顾:“退了便退了,即是缘尽,也没什么更好的可以解释了。反正婚退了你们还是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荀绩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姑娘错了,我只是想要他想清楚、看明白。”
那小子想跟我家攀亲戚?他也配?
“看明白什么?”
荀绩神情傲然:“自然是看明白实事。”
珺然扬起嘴角:“顺便拿把尺子量量您家门槛有多高?”
“姑娘说笑了,谁家没个门槛呢?”荀绩耻笑道:“什么样的门坎过什么样的人,这难道不是很正常么?”
珺然干笑两声,悠悠说道:“荀庄主,门槛这个事情不要轻易定论。这世事无常,有的人宅子置了一处有一处,有些宅子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谁知道这门槛会怎么样呢?”
荀绩嗤之以鼻:“姑娘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看成什么样都不重要,时间说了才算。”
“好啊,那荀某就等着看。”荀绩大笑着走了过去。
珺然目送着他,见他出门之后猝然摔了一跤。
一只乌鸦站在院中桂树的树梢上,冷冷看着那平地摔了一跤的老男人。
珺然抬头冲他问道:“刚才他摔倒那一跤是你弄得吧?”
乌鸦点点头。
这又是一只墨鸦使者。
珺然一动脚,他也跟着飞了过去。
走到萧桐住的院子里,那只乌鸦看到有个石院灯,便立在了那上头。
珺然把萧桐从戒指里放了出来,萧桐一出来就感受到来自那只乌鸦的浓浓的警惕和淡淡的鄙视。
“乌鸦?”
萧桐凑到那乌鸦面前,乌鸦用犀利的眼光看着他。
要不是珺然在,他肯定会狠狠整这小子一把。
“我朋友。”珺然两手把那只有性格的鸟儿抓起来,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
萧桐咋舌:“你居然把乌鸦叫朋友?”
珺然翻了个白眼:“灵兽又怎么了?不能当朋友啊?”
萧桐赔笑:“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审美挺特别的。”
“你不就是想说我怎么养了只乌鸦对吧?”珺然挑着眉毛说道:“打起架来,你还未必比得上他!”
“还真看不出。”萧桐低声嘀咕了一句。
珺然打趣道:“在钱库里呆着的感觉怎样?”
“闷!”
萧桐并非贪财之人,也不会对他人之钱财打主意,但是珺然的举动令他惶恐,他问:“你的那么多钱是哪里来的?还有,你的这个戒指怎么能装人呢?”
他见过能装灵兽的戒指,但是他头次知道还有戒指能装人!
珺然摊手:“戒指和钱都是师父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萧桐啧啧不已:“你师父心真大!”
“你在戒指里应该听到你姨父说的话了,不管怎样,你这婚算是已经被退了。”珺然不知道该祝贺他还是该安慰他:“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干些什么?”
“我想带着父母兄弟姐妹脱离萧家。”
这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事情了。
“谁代表你家去喝三坛子千鸩酒?”珺然问。
萧家祖上立下规矩:萧家后人必须团结如一,若有想要主动携家眷脱离宗族者,必须在祠堂前饮尽三坛子千鸩酒并活着走出萧家大门方可能脱离萧家。如果没能活着走出萧家大门,他的家眷也会脱离萧家,但却是被开除族籍赶出去。
千鸩酒是何物?此酒乃是一种烈性毒酒,其配方只有萧家家主才知道,它的毒性是鸩酒的千倍,修为低的人闻其气而发昏,凡人仅需抿一口便会七窍流血而亡,灵师级别的人,即便再逞能也只能禁受的起一坛的毒性。
要自请出族的子弟饮千鸩酒其实就是用生命做征标要挟其他旁宗无条件为家主卖命——不管这个人有德无德。
“当然是我!”
萧桐神色慷慨而悲壮,他很清楚的知道三坛千鸩酒的效应,他还亲眼见到过族人饮千鸩酒之后惨死的模样。
他知道,即便自己死了,至少父母与兄弟姐妹会自由。
看到他如此决心,珺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笑道:“放心吧,有我在,保证你活着出萧家门!”
“你?”
萧桐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她,嘴上却没说出来。
她灵术很厉害,萧桐看到了,可是他并不知道珺然何时学过医术,而且,三个月的时间不可能让一个对医学一无所知的人变成医术高手。
尤其是,千鸩酒根本没有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