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州。
今天是万神节,各个神庙香火异常鼎盛,善男信女们怀着最诚挚的愿望来到神殿里祈福。有这么一处神庙,坐落在罗州城偏僻的东郊之外,被苍翠树林所掩映着,香客们隐隐约约能看到它灰色的石墙。
这庙规模不甚大,香客也不是很多,这里只供奉着天后一位神祇,因此地地名为晓拂岗,故人们常常称之为“晓拂岗天后宫”。
这个小神庙只有三位注定终身不婚的神职:都是女性,一位是本庙的主祭,号曰定南;一位是赞礼,号曰南襄;还有一位是助祭,号曰南言。从这法号就可以看出南襄与南言是定南的师父,她们的法号,是师徒前后相承的,师父的后一个字就是弟子的前一个字。
作为一种尊敬,她们的真实名字只有师父能够叫,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能叫她们的本名,只能像普通的香客一样,用法号加“师太”二字称呼。
定南师太年事已高,有些事情渐渐力不从心,就想着上面的罗州大神庙能给派几个人过来或者有个有心奉献神灵着出家。可是罗州的大神庙觉得这座方寸之地大小的神庙还不配拥有更多的神职人员。故而没搭理她。
而这些年也没有什么人想要在这里出家,毕竟庙小香火钱自然也少,甚至人员也是要生活的。
主祭穿着红色祭祀服,而其他两位穿着白色红遍的祭祀服,她们头上戴着与衣服颜色一致的头巾,把头发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一丝都不露在外面。
她们一丝不苟地为每一位香客传达福愿、解读神谕。
南言走进神庙,小声耳语道:“师太,外面有一位香客想要见您。”
这位香客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愿意捐给这个神庙
定南把手头的事情交给南襄与南言,整理了一下头巾,径直走向会客室去了。
来客是一位中年男子,一张方脸,留着小胡子,穿着精致拷绸衣裳,衣制俨然是商人装。
“施主找老身所为何事?”
“师太。”男子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我此次前来,是为找我女儿。”
“您的女儿?”定南苍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诧异:“请施主讲明。”
“14年前,家中遭遇了一些变故,拙荆为初生幼女不受牵连,让家丁将孩子带至乡下抚养,后来我家有幸从那次劫难中恢复了过来,想把孩子找回来,哪知那家丁居然拿了我的钱却未抚养我的孩子!在我再三追问下,他才告诉我孩子被弃在罗州的一个神庙,但事过境迁,他也老的记不清把孩子丢去哪里了。”
他的神态是那样恳切和心痛,以至于定南都差点被感动了。
师太问道:“令爱是几月出生的?”
商人回答说:“腊月初一,送走是腊月初八。”
“我庙近20年只有捡到4个孩子,只有一个是腊月在神庙前的祭坛上捡到的。”
定南在这个小型寺庙掌事40年,每一个被捡到的孩子都有详细记载,这些细节她都还记得。
定南继续问:“孩子身上可曾有什么信物?”
商人想了想,说道:“内人说将自己的娘家陪嫁的一套首饰给了孩子。”
“我们捡到孩子时,她手上只有一个铜戒指。”
“难道是……”商人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定南能理解他的心情,他错看了那样一个家丁,见利忘义,不但丢下孩子还带走了大部分孩子母亲给孩子的信物。
定带着歉意地笑着告诉她:“这孩子早已被人收养,现在跟养父养母大概有很深的感情了。”
“养育之恩大于天,他们的功劳和苦劳,我们自当重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