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月红肿的双眼,脸色越发的苍白,那一声“哥哥”,唤得惹人怜惜,泛起斑斓秋波,愣是许久道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和溪未曾瞧过一眼,决然离开的身影,比以往更是多了些无情。
“小月,你回来就好,你可知,芙姐姐有多担心你。”白也芙将悲伤藏着,甚是担心着小月。
小月瞧着故作不难过的芙姐姐,顿了顿,她知道哥哥深爱芙姐姐,只是,站在对岸的人,总是有些关系,需要时间道明,便是安抚道:“芙姐姐,哥哥,他有他的苦衷,芙姐姐你该信他。”
白也苒觉得那气氛很是压抑,见姐姐那噬红的双眼,眼神里满是难过,姐姐同和溪的那段情,怕是回不去了。
心里一阵斟酌,还是得将小月送去一个安全之地。
“小月,苒姐姐送你出府去,你的伤,不能再拖了,也不能,让陛下再抓你回去。”
送走小月,心里那颗浮浮沉沉的心,也算是落地了。
“苒苒,你同墨王爷,签订的契约,倒底是什么?”
姐姐这一问起,心里不免有些慌乱,扯下慌说:“墨王爷,墨王爷是忧心黑离,对,墨王爷忧心黑离,要我暗中查出黑离的计谋。”
她这个慌,白也芙自是不信,又问了问:“苒苒,你同姐姐说实话,墨王爷那一纸契约,到底是为何?”
见是瞒不过姐姐,也只好说出事实:“姐姐,那是一纸婚约。”
“什么,婚约!”白也芙听了,诧异万分,目光直直瞧着自家妹妹,问道:“你知道他娶了你三姐,一王,怎可有二妃?”
“苒苒知道,如今,在苒苒心里,苒苒只想保护身边的人,至于是为妃,还是为妾,苒苒无心,也自是不会在乎什么名分。”
“你自是不在乎什么名份,难道你就不在乎父亲母亲的感受,你将家族的颜面,至之何地?”
“不过就是一个名份,何况,我不会再爱上别人。”
“名分?你是南丘大将军,嫁于一个王爷为妾,岂不是要天下人耻笑我白家,日后,你要这一大家子人,如何抬头做人?”
“万茜夫人一直盯着母亲不放,有着一点流言,便传得满城都是,你说你喜欢余苼,就毫不顾忌去了余府,你心里难受,就喝得烂醉,你要如何,母亲可曾拦过你,你虽是大将军,却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就不能让母亲省点心吗?”
姐姐的大怒,姐姐的话语,她知晓的,只是,她又能如何?
余苼走了,她的世界,陷了,塌了,心也跟着死了。
莫不是身不由己,她自是要赴黄泉去陪余苼的,可是余苼说过,要她好好活着的。
江山,家族,要她来守护。
一路走来,哪怕路途坎坷,她能做的,便是好好走下去。
心里如同有千万颗针扎在心,千万只蚂蚁在嘶咬,即便撑不下去了,她也得咬牙撑着。
千万万语,却也是只能说出这句:“姐姐,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从小宠你疼你的父亲,是百般呵护你的母亲,你既与墨王爷签了婚约,你便自己去同父亲母亲交代吧!”
看着姐姐决然离开的背影,眼眶流转的泪,还是滚落了出来,浅浅低语:“姐姐,苒苒知道你很生气,可是,苒苒也是没有办法了。”
芙兰阁离东岚院不过一里路程,她却像是走了许久,一路上,心里也是战战兢兢的,上一次惹得母亲不开心,还未前去道过谦,这一次,母亲若是知道那一纸婚约,怕是……
白也苒不敢往下想,站在院落的三岔路口处,向右,几步路程,便是母亲的东岚院,向左,便是父亲的书房,此时,父亲该是在书房的。
心里一阵一阵的踌躇,站在三岔路口,底着头,不知向左还是向右,忽传来父亲的温柔的声音:“苒苒,来,到父亲这儿来。”
抬起眼眸,看着父亲慈祥的笑容,就像那温暖的暖阳,暖在心里,缓缓上前去:“父亲,苒苒……”
话哽在喉咙里,她不知道,该如何同父亲说起。
“不想说,父亲不勉强。”
父亲的怀抱,很温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是平静了下来。
父亲身上的味道,还是儿时的味道,淡淡的木香味。
“父亲,在你的心里,谁最是适合做苒苒的夫婿?”
“凤尘。”
“凤尘!”
父亲的这般平静,倒是有些惊异,那脱口而出的名字,像是父亲斟酌了许久,才选的吧!
“凤大理如今在朝堂上,颇得陛下信任,同洛丞相素来是政敌,皇上疑心太重,表面上不曾为难你,可是圣意难测,如今,父亲不愿你卷入朝堂纷争,待你出嫁了,兵权,是该交还于陛下了。”
兵权!
白家世代替皇上守江山,护皇城,如今,为了家族,岂是说交就交的。
颤颤巍巍地松开父亲,后退了一步,眼里闪着疑惑,质疑,不相信……
“父亲,陛下是明德仁君吗?”
“休得胡问,陛下勤政爱民,恩泽天下,是难得的仁君。”
“可是……”
“苒苒,父亲要你记住,陛下是君,我等是臣,君要臣如何,便是如何,不要揣测君王之心,身不正,不足以服,言不诚,不足以动,一切,皆有定数。”
父亲忠君,自是容不得乱臣贼子,哪怕知道皇上的忌惮,猜疑,也是有忠不二。
附和道:“苒苒知道了。”
“但是父亲,苒苒不能嫁给凤尘。”
“为何?”白老将军问道。
“苒苒,苒苒应了墨王爷的婚约。”
白老将军听了,愣是没转过神来,顿了顿,细细瞧着自家女儿,轻轻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你若是嫁了墨王爷,朝堂会掀起何种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