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深深,寒风凛凛,不知何时,天空已然挂了轮圆月,那孤月泛着羸弱的冷清光芒,蹲坐在余府大门前,手托着腮,面色冷寂万分,眼眸灰暗空洞。
想着前一刻段千玉的那句:“或许在以前,他是真的爱过你,只是后来不爱了,嫂子,你早该放下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是能放下,何必又要弄到这般地步。
从不落泪,到哭到哽咽,段千玉自是看得真真切切,听得也是清清楚楚。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待姐姐寻来,听着姐姐低沉的嗓音说着:“苒苒,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顿了顿,双眼凝望着姐姐,那眸子泛起悲情的涟漪,泪光点点,轻启唇齿,甚是沙哑。
“姐姐,余苼,他不会回来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话音未落,泪便滚滚而下,滴滴滑落在铠甲上,再滴落在地,泪眼婆娑,咬紧嘴唇,被姐姐揽在怀里时,哽在喉咙里的话却是说不出口来。
“苒苒,你可曾想过,你是为何才会喜欢他,甚至是爱他。”
白也苒:“……”
“喜欢一个人,也许不需要什么勇气,但却是要花尽一生的运气,从一开始,相遇便是缘分,哪怕,一厢情愿,也从不计较值不值得,你要的,不过是他要好,可是爱一个人,需要莫大的勇气,也会花尽一生的运气,从喜欢到爱,最怕的是痴心错许,可是爱了就是爱了,莫要让执念,成了心魔。”白也芙安慰道。
谙谙,我是喜欢你的,但我不想敷衍你。
因为谙谙帮助了我,以后在陌生的地方,我也想帮助谙谙。
以后我再不会遇见像你一样对我好的人。
余笙,你相信有前世吗?
相信。
那你相信这世间有神仙吗?
相信。
那你相信我喜欢你吗?
余笙,我说我喜欢你。
相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要你记住,谢谙谙,只爱余苼一个人。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
当所有的回忆袭来,心里如同一团一团的火焰,灼得骨头都疼,不管他是莫光,还是余苼,一样都痛得无法呼吸。
一直以为,只要不放弃,总会苦尽甘来,可是如今,他都不愿见自己,越想越是难过。
“姐姐,你带我回家吧!”
墨王府里。
非于将所知道的都告知自家王爷,段千墨听得最是清楚的便是白也苒在余府的一切。
自不是亲眼所见,却也能知道,白也苒那一张痛苦绝望的脸和碎裂的心。
而后,段千玉推门调侃着说:“十八哥,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这是要冷落了十八嫂子……”
“你若是来汇报的,门在那儿,自己走。”
“十八哥,去祁阳山,可是你来求我的,你确定不想知道将军嫂子的状况?”
段千玉见十八哥冷凝的脸,越发的冷厉起来,语气不免弱了下来,转身撒腿就跑,生怕慢一步,就会有生命危险。
段千墨娶白也淳,本就是奉命,抗旨不得,睡书房,再好不过了。
却是冷落了新房苦苦等待的新娘,红烛燃半,不见良人归来。
遣退所有人,瞧着桌上的一坛梅花酿,梅花酿,便是她的贺礼,她喜爱美酒,想来也觉得送酒好些,苦笑着道了句:“这酒,若是没有你,又怎会喝得如意。”
余苼的去世,白也苒的难过,无不搅得他心头难受。
回到将军府,卸下铠甲,便是搬了凳子,坐在院落里看月亮,头顶的月亮很是明朗,月光印在脸上,是那般惹人怜,照在衣衫上,幽蓝深亮。
灰暗的眸子痴痴地看着头上的月亮,眼前有一张余苼很是温情的笑脸,那喜开的眉眼,扬起的嘴脸,很是清晰。
抬手触摸,裂开嘴来微笑道:“余苼,对不起,一直以来,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不曾想过你的,也不曾问过,你要的是什么……”
言语间,泪眼婆娑,热泪从眼角流下。
哽咽着,顿了顿,沙哑道:“可是我现在明白了,想要问问你,你,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苒苒,夜深了,怎么还不休息?”
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凝眸看了看哥哥,胡乱的擦去泪花,瞧着头上的圆月,浅浅无力回道:“听说赏月可以平心静气,苒苒也想试试,看是否是真的。”
“傻丫头,哥哥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知道失去挚爱痛心入骨的疼,可是苒苒,他走了,你也该试着放下了。”
“那哥哥放得下洛梵姐姐吗?”
“……”
见哥哥脸色暗沉下去,眼眸闪过一丝不舍,那目光很是哀怨伤情,自是放不下,忘不了,抬头望着月亮道:“哥哥,来生,你希望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平常人。”
“我不希望我是平常人,我倒是希望我是那天上的月亮,不论他在哪儿,我都可以看见他。
同哥哥聊了许久,月亮正明亮时,哥哥出去了一会儿,便是拿来许多的竹条和白纸说:“给余苼点些灯吧!让他好走些。”
她很是认真地做了一个又一个的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拿来笔墨,画了很久,才画出一副图来。
月牙湖岸上,是相依相偎的款款背影,女子长衫偏偏,男子轻抱在怀…
白也伊见了,叹了口气,淡然点了一盏灯说:“天快亮了,就点这些了吧!别再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