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荡起圈圈涟漪,静世独立的残荷失了寂寥,倒是填了几分诗意。
看着大师兄面无半点波澜,斟酌了一番,丢了也好,那样便不会再有人对那勾颜玉心怀不轨,只是有些可惜了,那么好的玉,就这么没了。
到寒梅轩时,见门前停了辆马车,收了行礼,只待出发。
离别前,师父像小时候般,轻触她额头,然后拥她在怀,轻言轻语:“苒苒,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师父说,不管多远,师父都为你出气。”
轻轻地点着头,想着这些日子对师父的不闻不问,师父因她受了伤,心里万分埋怨自己,依在师父怀里,不禁湿了眼眶。
“师父,你要好好养伤,晚上早些睡觉,不要再熬夜看经文。”
早些时间,师父最是喜欢熬夜看经文,不管说多少遍,都是耳边风,过了就没了,为此,还特意嘱咐大师兄好好看着师父。
迟迟不见梅师兄,两眼望着大师兄:“梅师兄呢?”
“你梅师兄留了封信,便不知所踪,我寻了几日,也不见得。”
又是这般留了张纸便不见踪影,小月倒是给了她一个大惊喜,大得接不来,只愿梅师兄,莫让她失望就是了。
“梅师兄他写了什么?”
大师兄回想了一番,有些模糊,灵光乍现:“你梅师兄说,未来的路,他得自己走,有些事情,该是有个前因后果。”
这含含糊糊的几句,听得也是没头没脑的,也就不问了。
看着马车远去,只身一人游荡在喧闹的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听着小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声,交易的喋喋不休,店主的吆喝声……
身处在这繁华的南城,更是有些怀念北流时光,那些日子,从不知心疼是怎样的一个疼法,虽看过别人痛哭流涕的样子,以为过了就不会难过了,可是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撕心裂肺。
曾在梦里,像是去了一个暗黑的世界,问了一个亭子旁的老婆婆:“婆婆,若是想起一些从没经过的事情,是幻想,还是人们常说的前世。”
那时婆婆端了碗热汤,含笑回了几句:“前世的记忆,都随了这碗汤,忘得干干净净,来生,又怎会想起。”
“可是婆婆,在我的记忆里,有我从没见过的世界,在那里,有我和一个男孩的经历,我爱他,他却不爱我。”
不知说起那些,是该难过,还是满不在乎,可是,话音一落,心里便是一阵一阵的微疼。
因为白也苒还不怎么明白,那是前世的记忆……
见婆婆眼眸依旧笑脸盈盈,道了句:“姑娘,前世的执念,又何必来生怀念。”
抬眼看着婆婆,认真地问:“婆婆,那真的是前世吗?”
“你可知人的心灵处,有一方三生石?”
白也苒摇了摇头,细细听着婆婆说:“凡尘之人,转世路过三生石,能记起一生所遇之人,所历之事,过了轮回,转世重生,便是什么都忘了,可是人的心灵最深处,有一方三生石,在机缘巧合下,便能记起前世所爱,可是执念,会失了这一生,真正爱的人。”
“所以姑娘,莫要让执念蒙住了双眼,甚至是你的心。”
现在想来,那时不以为然的自信,有多难寸步难行。
余苼说陌生,也就陌生了。
前世是,今生亦是如此,无论怎样,他的选择,她都认,可是陌生,比失去更让人难受。
突然撞上一堵肉墙,虽是不疼,可是不喜有人挡道,便冷着脸,看也不看,抬头就是一顿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挡本公子的道儿。”
“哟呵,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吼爷。”
听着懒懒散散的嗓音,语气里却是有些霸道,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眼眸一转,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动口也动手:“这小脸,像极了那白也苒,你不会就是她吧!”
那快要一摸芳容的手爪,瞬间只听见骨头“咔嚓”的一声,再伴着一声惨叫,引来无数人的目光,却无人敢前来制止。
“以后,离我远些,还有,不要挡了我的路,否者,废了你。”
那凌厉的目光,凶恶的语气让一旁的人倒吸了口冷气,后退了一步,怕是拦了路,就得废了。
洛泽苦着脸,抱着快要断了的手臂,看那离开的背影,是道不尽的孤寂,落寞。
随即吩咐长衡查清此人的身份,发现行人还有些未回过神来,尴尬一笑:“都散了吧,散了。”
南城大多人都知道洛泽,身后有一个对他百般好的叔父,洛丞相,便是对他有几分忌惮,他的纨绔,便是宠出来的。
世人不解,洛丞相宠侄子超过女儿,想来也是奇谈。
一回到兰芙宫,远远便见着二姐白也安一身白裙,散着头发,静静地背站在她屋门前,微风吹来,吹乱了发,吹动了裙摆,这般安静起来,也是淑女佳人。
一旁的书娅见白也苒来了,轻轻提醒:“小姐,将军回来了。”
“二姐……”
“白也苒,秋落,可是你杀的?”
来不及问候的话,随着那干哑的话语,哽在喉咙,更是哽在心里,顿了顿,抬眸承认回答:“是。”
“为何?”
“他是黑离的人,二姐你同她,终是走不到一处的。”
“不要叫我二姐,我不是。”白也安几乎用尽全力吼出,转身怒目而视:“我同他能不能走到一处,干你何时?他是黑离的人,又能如何?还能毁了南丘不成?”
这么些问题,她倒是没想过,可是突然失控发怒的二姐,这是第一次,看着二姐一脸死了心的样子,心里也是无奈:“我是南丘的大将军,他是西芜藏匿在我南丘的细作,二姐你说干我何事?”
迎上二姐冷寂的目光,缓了缓:“二姐你可知,他要的何止是我的命,是整个南丘百姓的命。”
今日离别前,大师兄告诉她,要时时提防着黑离,自然也说了宫少野的野心,想来,来者不善。
那怒目黯然失色,脸色一沉,苦笑道:“他说过,若是有一天能回西芜,他一定要带上我,还有秋雅,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可是他没告诉我,他的身份是谁。”
“那时也傻,竟忘了问问,罢了,也不枉相识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