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时分，冬风呼呼吹来，吹落了院里枯黄的落叶，像是秋季里，枯叶漫天。

执剑舞之，眼眸灰际又如秋水般来回折腾，面若凕霜般散着寒气，远远看去，那翩翩的身姿，挥舞的紫曳剑，伴着落叶，在风中摇曳步舞。

接过一片枯叶，随空抛去，一剑而去，碎成了两片，就像受了伤的心，被风吹在空中，难落地，也难再愈合。

刹时脚步快而有序的跳起来，手中的剑招招有力的挥舞着，像是随着铿锵有力的旋律舞动，很是震撼又曼妙。

白也芙站在院落，看着苒苒一脸冰冷的面庞，眸子里满是心疼，不用想，都是与那余苼有关，莫不是他，还会有谁，能将苒苒伤得如此。

哀莫大于心死，没有比这更伤人的了。

缓缓走了过去，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听小莲说，一回来便不说一句话，沉着一张脸，不理睬谁。

“苒苒，停下来歇歇吧！”

“心里有什么不好受的，你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想办法。”

办法！

这么些时间来，软的没有用，硬的，更是没用，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要能想到的，白也苒都用尽了心思，可是到现在，成了陌路人。

停下手里剑，木讷地看着一脸担忧的姐姐，踏着步子前去，倔强的扬起嘴角道：“姐姐，我没事。”

忽而又道：“今日路过花园，闻到了酒香，要不姐姐同苒苒去看看。”

白也芙陪着她去花园里翻酒坛，父亲最是爱在花园的牡丹树旁埋梅花酿，没一会儿，白也苒便闻着酒香，将父亲的梅花酿挖了出来，全数五坛，尽拿回了芙兰阁。

喝到深夜里，白也芙已是醉趴在桌上，看着喝得有些醉的苒苒，听她说了很多对余苼的痴心，还有他们之间的对白和发生的事，都觉得好是心疼。

苒苒有些低哑地唤了一声“余苼”，断断续续地又说：“我以为，想你的时候，我只会流泪，不会心里难受，回忆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我会扬起嘴角微笑，不会红了眼眶，可是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放在心里，我难受。”

说着又是猛地一口，继续道：“很多次我都告诉自己，未来还有很多时间，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感动，就像当初你感动我一样，我知道感动不是爱情，却舍不得忘记你对我的好，余苼，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要喜欢你，来生，我最不愿遇见的人，是你，最想遇见的人，也是你，但你知不知道，我遇见了你，却留不住你。”

那哽咽的声音，眼眶满是泪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着，倒了一杯，楞了楞，傻笑了几声。

“所以，若还有来生，你也不喜欢我，想请你不要来招惹我。”

白也芙听着便睡着了，青儿费了好大力才给弄回了屋子。

留下半醉半醒的白也苒胡言乱语着，小莲心累的打来热水，转背一个功夫，白也苒已将盆里的水喝了个半。

“这酒怎么没有味道啊！一点都不好喝，小莲，去换些好酒来。”

看着一脸委屈巴巴的将军，小莲也是哭笑不得，夺过脸盆说：“将军啊，这可是给你打的洗脸水，怎么就喝了。”

白也苒抬头见小莲还杵在那儿，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不免有些火气。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的酒呢？”

说着不见动身，便上手推着小莲说：“去拿酒。”

“好好好，小莲这就去拿酒。”

小莲也是无法，摇了摇头，便去取酒来。

不待小莲拿来酒，白也苒已倒在桌上睡着了。

时不时吧唧吧唧地冒出一句：“余苼。不要走。”

小莲去取酒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惊动了府里的侍卫，也自然惊醒了府里东院的一干人，白老将军见小莲脚边碎了酒坛子，手里还抱着一个酒坛子，严厉斥责问道：“深更半夜的，抱着个酒坛子，成何体统。”

“老爷，是将军让婢女来取的酒。”

“苒苒？”白老将军细细思量了一番，想必是因为白天那一事赌气，遣了众人去休息，便去了兰芙阁。

一进屋，瞧见苒苒睡在地上，疾步抱她上床，盖好被子，看着她有些浮肿的脸，口里说些听不清的梦话，却是听清了余苼的名字，心里一阵心疼。

“父亲，苒苒不该，不该对你发脾气。”

“苒苒错了，父亲。”

白也苒吧唧吧唧的话语，白老将军听了，瞬间老泪泛滥，红了眼眶。

轻抚她额间细发，含泪微笑，浅浅低语：“苒苒，父亲也不想欺瞒你，可是你不知道，皇上对你起了疑心，这样下去，我白氏一族，难在南丘立足啊！”

一大早头疼得醒来，刺眼的光亮照得睁不开眼，揉了揉才见父亲趴在床沿处，睡得正熟。

清晨的风有些凉，欲起身去拿些毯子披上，却弄醒了父亲，顿时有些惊慌，许是昨日自己的事，还耿耿于怀。

“苒苒醒了，头可疼？”

摇了摇头，不语。

见父亲醒来，便是关怀备至，起身时，有些僵硬，该是枕麻了。

起身抚过父亲，不言语，只是低头轻轻地揉着父亲的手臂。

心里话语一大箩筐，却实在难开口。

倒是父亲先开口说：“苒苒，父亲昨日并不是故意对你苛责，只是……”

“父亲，苒苒都明白，父亲不用为难的。”

白也苒打断父亲的话，见父亲眉头皱着，面色沉沉，缓缓问了问：“父亲，可是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