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 14 偷得内情
卷一 · 14 偷得内情

其后一连两日,李琛元都跟新兵大营来回操练,她瞧这训人的头子好似也无他话,大体上也明晓这群临时抓来充数的只能是当个炮灰使使,不免些许哀叹。身边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壮劳力,也不知家里舍了这些人,还撑不撑得起来。

一时间,李琛元又想起秦如祎来。这男人独自抚养幼女,住在这孤凉小城,也不知是有多少难耐,竟还能养得那样平稳安定的眼神。她心中再生感慨,又有敬佩,只觉必得事成后为这父女做些须臾。

李琛元回神,打量着这军营,兀自定心,是得快点动作了。

正是午时,好容易休息片刻,见一高大壮实的女人揣着饭径直走来,“欸,妹子,来!这热着,快吃。”

这人名叫齐庆岚,一来就和她搭上了话。李琛元倒也不拘束,应上几句,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相熟了起来。李琛元伸手接过那人手里的饭——说是饭,也不过打壶热水配几个窝头。她汗颜,几日里真为这吃食消瘦不少。

齐庆岚先前看出她有些不适应,想来大概不似她们从小吃苦惯了,倒也不曾多嘴,只是劝她,“快吃吧,不然你想着下午还不顶给饿死?”

李琛元笑笑,爽朗起来,几下吞咽,又猛灌几口水。齐庆岚只当是她饿极了,也不多想,七七八八地唠了起来。

“我吃完了,庆岚你先吃着,我正好去解个手。”李琛元拍拍那人的肩。

“行,你早点儿过来,中午好歹休息下,下午又得练唷——”齐庆岚拖长了音,吹起号子来。

李琛元冁然,便往那人少处去了。待到四下无人,她左瞧右晃,边儿上一拐,便朝那主帐营溜了去。

这两天虽是操练,她也细了心,暗暗记下了这军营大致方位,一下校场就借着放水的名义一个人四处摸索。当然,除了想摸清一下这镇北军的底细外,也得找个机会给长姐传信。

而现在——李琛元警惕地四下张望,机会来了。

早一日,她偷偷摸摸在军帐外的篝火里拾了些大小合适的碳条来,夜里悄悄磨上几磨,权当了笔用——总比咬手好!李琛元脸上抽了抽,叹口气,便从腰带里摸出那碳条和方帕来。

?入镇北军营,驻兵五万余,粮足气盛,练新军。恐有暗线在外,谨慎从速。?

李琛元草草写完,正当是引那信鸽,却听有脚步声而来,忙蜷身缩首,隐在帐后。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儿!”一沙哑嗓音传来。

“能怎么着?这老娘们儿压咱们几头了?处处给她呼来喝去的,真把我们当她手底下卖命的狗了!”

“操!”只听嗵地一声闷响,李琛元只觉身前的大帐抖了三抖。

“事到如今,也只能跟着她去巴结那吐蕃蛮子了。”

“巴结什么巴结!要不是她说要反——”

“小声点!”那沙哑声音未完,已被打断,另一人严厉斥责到,“你哪来的胆子!这等事儿在这里吼叫,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我看就是你太怂,那天高皇帝远,要我说,打到她皇帝老儿叫爹的份儿都不怂!这能有啥?当初咱们应了曾霁高,不就是为这荣华富贵?省得在这狗都不撒尿的地方待一辈儿!”

“我这是小心为上!毕竟如今曾霁高搭上了吐蕃人,那手段毒得很,杨聂跟了她多久?一个不字就砍了杨聂全家!你当我们是谁,在她眼里能有我们几分!你要这样不小心坏了她的事,还荣华富贵,我看是朝不保夕!”

“唉,去他娘的,反都反了,还要受这等晦气。早知道当初…”

“当初什么当初!你还能说个不字?我们前头那些个,你没看着?你也想去蹲大牢,还是掉脑袋?”那人叹了叹,“罢了罢了,她们死了也省心,没她们我们才爬得上来。行了,咱们还是好生做事,当你的狗吧!”

“滚你娘的,你才是畜生!唉,这曾霁高给老娘的这口恶气,我迟早不得——”

“去去去!都说了小声点!”

那二人骂骂咧咧走开,李琛元长舒一口气,忙扯出刚刚那帕子来。看样子…李琛元思索片刻,又在其上加了句:

?曾与其亲皆反,下知情者皆囚。?

忙吹哨引那信鸽,绑上消息丢了去。

“等等,什么声音?”那沙哑声音突然响起!

李琛元瞬间噤了声。不是走了吗?一时心擂如鼓,她缓慢地将身子向帐后移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帐旁停住。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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