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跞下意识扭过头看了一眼大开的窗口，却见窗外齐喑和那个被唤做柳姐的人背对着他们把窗户挡得严实，他又飞快的扭过头看着父亲，嫌恶的看了一眼那只奇怪的肉瘤，“这里什么东西？”谁知视线接触到父亲的脸，又被吓了一跳，父亲疼得脸都扭曲了，回答他的问题像是拼命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我的预言器。”

“你听我说，小跞，我马上就要死了。”已经显得很苍老的卓西，此刻看起来更是老了许多。卓跞目光一凝，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卓西因为肚子上收缩的肉瘤疼得直抽气，“我。。。也曾，有过异能。”声音断断续续，有些虚弱。

“那个时候我才刚刚上高中，知道有了这样的能力后非常欣喜，可我预言的能力很弱，无法干一些我想干的事，后来有一群人找到了我，说要帮助我进化异能，有更强大的力量，当我答应后，我的异能进化得非常快，有段时间我因此过上了富丽堂皇的生活，后来我开始吐血。”

“你的母亲，也就是我当时的女朋友，她开始劝我不要在继续执意强大，停止进化。但我并没有听，我预言得更加准确，所以我去买彩票中头奖。渐渐的，我的身体越来越弱，有一天我感到我所有的器官都开始呈现一种胀裂的疼痛，正当我身上的皮肤开始有了裂痕，淌血的时候，那一群说了帮助我进化的人把我像动物一样捆了起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抽取了我一半的力量，像被硬生生拔掉了脊柱，我疼得死去活来。”

“我因为这力量变得贪婪，失去它的时候很不甘心。那群人抽掉我一半的能力后，决定第二天在来抽取另一半。晚上的时候，你母亲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卓跞惊讶的看着父亲的脸上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房间很黑，我身上巨大的疼痛一直未曾消减，你母亲用菜刀砍断绳子，把我背了起来，她不敢开灯，还没有走到房间门口，就被绊了很多次，即使摔倒，她也没有松开我，你能想象吗？那么瘦弱的女人，背着我走出了黑暗的房间，背着我一个人在荒野行走，我在她的背上感受到她的衣服被汗湿，双腿缓慢迟钝得迈不开步子。”

“。。。。。后来我们一起跑了，离开了这个城市。我的身体却像是患了什么隐症，经常会莫名的痛到难眠，使我无法正常的劳动，只有你母亲一个人打工挣钱养家，我想不能在这样下去。”

“我不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而你母亲却还要为这样的我辛苦的工作，为那些根本治不好我的医生开昂贵的医药费。”

“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境里有个人问我想不想恢复异能，只是恢复之后未必会比现在幸福，我只当是做梦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个人又说，不管异能是否恢复，你都活不了几年了。”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恢复异能，无非是在我腹上种了一个器具，这器具利用我的生命来预言，多预言一次，就代表我会早死几年。”

“并且身体的痛并没有消减，因为一些事，我开始吸毒来麻木抵御这种痛。我站在故事的尽头。是我启用预言器的钥匙，我今天预言了两次，一次是知道你会来，一次是知道我会死。”

卓跞闻言，猛的抬起头，用一种难受和复杂的目光看向父亲。卓西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能挺住的，但是，我高估了我自己。”

“你母亲一再的忍让与包容，并不是懦弱。”

卓西面有歉意唇边却挂着淡淡幸福的笑意，“而是因为，她爱我。”

话音刚落，卓西卷起上衣的右手手臂像是某根血管崩裂一般，突然有一股红色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卓跞的衣领，血从雪白的领口下落。像冬日梅花炫目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