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喑起身，他眸底蓝花盛开，把眼睛衬得像柔软清澈的夜，直到瞳孔被喷洒而出的鲜血染红，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愿在看。

青衣男子不知何时拔出的剑已经洞穿了胸膛，他的血不似正常人那般鲜红，而是带着乌黑的褐红色，那血液落到地上，就起了一个一个的水泡。

左尹晓的声音响起来，她似有不忍，却还是开口解释道，“那种东西，是虫卵。”

白发少女吓得想后退几步，却动不了，她抬起头来，“左尹晓，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她的手在握住身前的男人的手腕时忽然一麻，被下了毒，浑身不得动弹了，而那男人却抱了必死的心，已经咬舌自尽了。

左尹晓表情淡淡的，她凝视着这个地下室，地上的血汇聚成一个大大的图腾，然后深陷进地底。

细微的龙吟声开始传颂，一股股的鲜血又从地底冒出。

唐漠吓得一路狂奔到左尹晓身后，她躲在左尹晓身后，探头探脑的去看地面。

很快，地板上就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血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石壁和地面开始颤抖，左尹晓瞥了一眼兀自生气的白发少女，走到齐喑身旁，拉着他的手臂往外拖。

“别看了，该走了！”

齐喑看了一下地面，一把拉住左尹晓，他刚才见左尹晓那个气势也不是全然要撒手不管的样子，现在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师父，如果这个祭典完成，那么城里的人不是要死很多？我们怎么能走？”

左尹晓扭头看他，“徒弟，真正开启祭典的地方不在这儿，这只是一个仪式，你们跟不跟我走？一会来不及了！”

唐漠抓住她的袖子，“师父，你怎么不早说啊！”

左尹晓瞥了她一眼，“别乱喊，我从不乱认徒弟的！”她看了看讪笑的唐漠，突然又一脚把齐喑踹进了图腾中，“你去把倏雅抱出来，免得她哥找我麻烦！”

齐喑一个不留神，踩进了血水中，看着还动弹不得的白发少女，无可奈何的走上前，把她半抱半拉了出来。

左尹晓给倏雅解了毒，带着他们前往祭典真正的所在地，临走之时，她看了一眼紧紧拉着蓝裙女子不肯放手，痴迷万分的说着情话的端王，眼中感慨万分，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扭回了头，走在路上，倏雅气急败坏的低喝道，“你为何不早说！”

左尹晓也不看倏雅一脸想把她吃掉的表情，她无辜的耸耸肩，“你怎么不早问？这么多年了，做事还像小时候一样冲动！”

倏雅咬牙，“我今天那么大意，还不是因为名满天下的你在！”

随着二人的争论，他们走出石壁，几人跟着左尹晓横七竖八的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停下了。

左尹晓单手推开一扇石门，见门内景象，心口一坠，暗道一声，“糟了！”她起手弹亮长灯，只见石门内就放了一张红木雕花的大床，床上躺了一个女人，她穿着水蓝色的裙子，乌黑的发直垂至膝，面容娇嫩欲滴，即使沉睡的姿态，仍旧散发着勃勃生机。

唐漠看了看那女子，“诶，师父，这不是端王的阿苑吗？怎么在这儿？”

左尹晓也懒得纠正她的称呼了，“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那个阿苑是倏麦羽的用纸片做的式神，一会就自燃了。”

倏雅闻言脸色一暗，“你和我哥哥早就商量好了？白白让我担心那么久。。。”左尹晓没吱声，她走上前，猛地掀开了床沿，她用下巴点了点，示意齐喑三人看。

床沿下是盘旋纠结的树根，那些树根粗大得犹如成年人类的大腿，碧绿色，绿的能滴出水，而它们展出更多的根须，尽数的连通到了那个女人的体内，齐喑还要往下看，被左尹晓阻止了。

“别往下看了，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齐喑暗道，也太残忍了。

左尹晓抿起唇，“该死，我来晚了！”

齐喑忙抬头看她，只见她五指合为鹰抓状，已经插进了这个真正的阿苑姑娘的胸口。

齐喑刚想开口问，唐漠抢先问了出来，“师父怎么了？”

左尹晓眼中杀机毕露，“有人先我一步取走了龙章！”

齐喑皱眉，“你不是说那个男人给你了吗？”

左尹晓把手指从女人的胸口抽出来，指尖干干净净，并没有血迹，“我的傻徒弟啊，那个三公子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啊，你就不奇怪吗，端王有四子，他的第四个儿子怎么一直没有出现呢！”

“我是拿到了龙章，但是又被夺回去了，不然我还站在这儿干嘛？”

齐喑不由自主嘟嚷了一句，“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正义凛然得很，果然是装的吗？”

左尹晓没空搭理齐喑，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阿苑，转过头问倏雅，“这女人该怎么办？”

倏雅歪了歪脑袋，看了看四周环境，“看来祭典应该是在这里发动，”她忽然感慨了一句，“那个三公子也是死的可怜，兴许，他在那个地方放了心头血，以为他的弟弟会在这里用龙章发动祭典吧，”

唐漠接口道，“结果他的弟弟拿着龙章跑了！真是白死了！”

左尹晓拉开阿苑的水蓝色衣裙，齐喑来不及偏脸避过，视野里就硬生生撞进了一个让他牙疼的画面，阿苑的身体其实已经干瘪了，她透明的皮肤下是绿色的树枝，整个躯体被根须填满，看起来有些恶心。

像一只人头绿皮的海藻虫。

左尹晓淡淡的道，“已经没有呼吸了，如果龙章还放在她的胸口，应该是有呼吸的。”

唐漠悄悄的看了一眼，觉得比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死尸还恶心，下半身的干瘪和脸上的鲜活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倏雅又叹了一口气，她从怀中掏出符纸，贴在了阿苑的身上，只是符纸刚接触到她的身子，就自燃起来，被烧成了灰烬。

倏雅摇了摇头，“不行，这里怨气太重了，我无法净化，既然祭典没有成功发动，这里的怨气凝聚，也是一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