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幻玲被杨敏带着,经过了几座院子,便来到了一个名叫“红袖阁”的院子。
莫幻玲骇然,杨府很大,比她想象的还大!果然地主家的孩子余粮很多啊!
她们刚踏进去,几个站着的女子,全部就恭敬的向杨敏和莫幻玲福身问好:“大小姐,莫姑娘。”
府里的人虽然很多还没见过莫幻玲,可是自从昨日交待后,便知道了有这号人物,而且她被杨敏拉着,所以她们便很快就能辨认出这是谁,也不用猜。
杨敏“嗯”了一声,就拉着莫幻玲来到了架着嫁衣的面前。
“姐姐,这嫁衣啊,昨日我便看过了,我敢保证,如若姐姐穿上,肯定很漂亮。”她笑盈盈的对着她说,然后伸手就抚上了用衣架架着的嫁衣。
莫幻玲呆怔了,生平第一次见到嫁衣,而且还是个自己的!能不激动那是假的!可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真的要嫁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了?
爷爷说过,每个女子的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便是同心爱的人成亲,穿上嫁衣的时候。则然,她嫁的是个陌生人,还是个人人都喊冷漠无情的人!她记得那时,她马上就回了句:“才不是,幻儿最重要的时刻,是和爷爷在一起。”
她看着眼前大红的嫁衣,红带绸衫,凤鸣鸳飞,金黄碎珠。顿时有种恍惚之感,她又想起了莫言。
杨敏见她不应,嘟着嘴回头,疑惑的问,“姐姐,你可是对这嫁衣不满意?如若不满意,我这就让绣娘重新改!”
她说这话也不嫌事大,明天便要穿了,哪有时间再改?
莫幻玲盯着她,淡淡道:“没有,我很喜欢。”
“呼,那就好。”她说完,又重新欣喜的看向那嫁衣。
“我杨府好歹是一城之主,姐姐出嫁定不能委屈了。”
莫幻玲轻笑,她反不介意这事,反正她觉得没什么,看杨敏那一脸兴奋样,索辛就逗起她来,“妹妹可是恨嫁了?也对,如今妹妹与宁阳两情相悦,那是恨不得,立马嫁给他呢!”
杨敏一听这话,就羞愧难当,一双美目回头就盯着莫幻玲的眼睛,有点娇嗔的就开口,“姐姐,你又取笑妹妹!”
惹的莫幻玲大笑,她抬手敲了下杨敏的脑门,“开玩笑的!”
杨敏垂头,轻哼了一声。
江南的人,多的是想在左天身边安插个人,美人计用过,强攻过,讨好过……她其实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何左天会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杨藩的提议。难道他真觉得缺女人了?不会。到底是什么原因,莫幻玲想过后无果。所以就觉得,死马当活马医,料定那家伙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有的时候,人的心情是多变的,上一刻还垂头丧气的杨敏,下一刻又心情开明了。
“哎,姐姐,女儿家出嫁时要准备的东西特别多,嫁衣见着了,我们出去看看吧。外面虽下着雨,可江南的雨啊,他处可没有,独一无二的,这阳春三月最该看的并非花草,而是江南小雨。”说着,就马上又拉着她的手,拽着就要走。
莫幻玲无奈,只能任由她拉着,好笑的就有点踉跄的跟着。
外面的雨还是同刚才一样下着,打落在花草上,点点水珠,好似晶莹剔透的珍珠,滴答滴答的响着。
俩人穿梭在庭院中,天空下着小雨。
“姐姐,你看,那边就是风云城的方向了。”走着走着,杨敏就向天空指着东边的方向,和她说。
莫幻玲看着正在下雨的天空,望着东边的方向,点了点头。
只觉与往日不同了,自己也回不到竹林之时了!往日的活泼开朗,与今日遇事沉默冷静也有大不同了。
“姐姐,你快看,那边都是我种的花,那边也是,现在是三月,她们都在开花呢!好看吗?”杨敏拉着她,一路的向她介绍,一会指着那个,一会又指着那个。
莫幻玲笑而不语。
“姐姐,我们家的院子大吗?……唉,要是今日不下雨,我们就可以出去玩了。”
莫幻玲突然就察觉,周围其实有很多侍卫,一个个都盯着杨府,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有点恼怒,眼神一下就黯淡了,瞄了几眼。
她虽然答应代嫁,可是杨藩岂会放松,不让她出刚才那个门就不错了。
如今杨府已如铜墙铁壁,就算她想逃也逃不了。再者她就没想过要逃,她已经思虑周详,知道对自己实属是有利的。她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便压下心中的不满,跟着杨敏参观起杨府来。
昨日才刚到洛阳,便立马收拾了两位要反水的家伙后,本可以回到风云的左天,却迟迟不走。
他对这桩婚事不在意,任何人都知道,可表现的太明显,是否就不好了?
完颜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提醒他一下。
可这样过去,还是不妥,这雷池若越了,他也担待不起。再说,左天因为上次重新梦到那个梦的事,心情忽明忽暗的,不好惹啊!
刚好,今日来了个消息,对于左天来说还是重要的,而且也是个很重大的消息。
完颜思虑再三,就立马来找了左天。
左天此时在分舵府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
完颜站在房门外,抬手就敲了敲门,随着“咚咚咚”的声音响起,里面过了一会儿,终于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进。”
完颜闻言,立马就推开门进去。
此时左天已经坐在卧榻上,抬手就倒了一杯茶,捏着就一饮而下,然后又放在了桌子上。
完颜站在他面前,拱手一揖,“少主。”
左天也不废话,又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旁边。茶水的热气随着窗外的雨水渐渐升起,左天抬头看向刚打开的窗口,刚扫了一眼窗外的雨水,又收回了视线。拿起桌台上的另一壶罐子,倒在了另一个杯子里,里面俨然是清水,看着那热腾腾水汽向上冒,便知道那事刚让人拿来不久的。
“何事?”他淡淡的开口,也没看完颜一眼,继续摆弄眼前的杯具。
“闵岭传来了消息,盯着那公主的人说自两日前便不见了她的踪影。”
左天听见公主两字,眉头一紧,终是抬头扫了他一眼。嗓子沉了又沉,透着几分寒意和冷冽,“不见了?”他又把刚才倒的茶水一饮而尽。“他们倒是出息了,连个人都看不好!”
完颜谨慎的回道,只是话意深长,“那姑娘也是个会武功的,虽不见了,也无妨。并且少主如今也无暇顾她,过几日寻到她之后再打算也不迟。”
左天忽然就冷冷的一扯嘴角,“何故而来,又何故而去,你应当知道那女子的重要性。给你三天,查清楚她的去向。”
完颜垂首,又是一揖,“是。”
“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好了?”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起身,往门外走去。
完颜侧身,让他走过去,随后自己也小步跟上,离他身后一步。
捉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完颜回道,“全部置理妥当……”
左天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出了门,往自己的右手边走。
“……那女子,少主真要如此行事吗?”完颜虽说知道他已经定了主意,不轻易改变,可是还是问一问才可安心。
左天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有质疑?”
“属下不敢,只是她毕竟是皇帝的女儿,这个法子可以说是绝妙了,可是……少主真就觉得那女子会上钩吗?”
“你应该知道明王的信条其三中的一条不做无把握的事!同样,本少主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一句话就已经表明他的态度,自然他会做就一定不会失败,也不容许失败。
完颜眯了一下眼睛,也表示赞同。
此时下着小雨,俩人在屋梁下漫步走着。
“对了,林烽和秦淮可安分了?”他凉凉的又问了句。
“自然,少主的手段他们见识过了,当然就不会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完颜想了又想,忽而轻笑出声,又说,“那林烽这次可是受尽了苦头,如今还在床榻上不得动弹呢,听说林老爷和林夫人大发雷霆,扬言要替那小白脸报仇,可是一听少主的名字就直接消声了,最疼爱的儿子如今身受重伤却不能问罪,属下猜想现在心里憋屈着呢。想想他那张被属下打的鼻青脸肿的脸,他林烽向来自持以容貌过人,任何时候打那都行,就是不能打脸,可惜我偏不遂了他的意,专往他脸上打,嘻,现在啊,他指不定在那张床榻上哭呢!”
左天还是一贯的没有表情,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冷淡的开口,“这顿打够他受的了,可想来他伤好后可能还会不消停,到时记得千万别客气。”
“属下明白。”完颜头皮发麻,顿时就感受到了左天深深的玩味之意。
左天轻闪了一下睫毛,继续在走廊上走着。
他看着天空打落的雨水,眼瞳猛的缩了缩。
“属下还有一件事……”完颜再次谨慎的开口,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说。”他淡淡的吐了个字。
“明日就是您与杨城主的女儿成亲之日,您不回风云?”完颜深知如若他不提,左天铁定不会想起此桩,也一定不会回风云,可还是要问下一问,毕竟成亲之事是左天亲口应下,如若他成亲之日没回风云,那岂不是拂了闵岭的面子,早问他早想对策。
左天没回,继续一手背在后面,一路向前走,经过一个岔路的时候,因为没有屋顶,所以雨水打落在他的肩上,墨色长发也微微的被打湿了,衣摆也随着雨水淋湿了一点,衣块翻飞。
他却丝毫没有介意,转了一个路口,又走到了另一个长廊。
完颜也同样沉默的跟着,心里一寒,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不冷的天气,反倒觉得异常的寒冷,心里凉凉的。
不知过了多久,差不多走到长廊的尽头时,他终于淡淡的来了句,完颜也如势重负。
“此事本少主自有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