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天下苍生,看那策马奔腾,看那锦绣繁荣,看那落叶萧萧……
“羽儿,羽儿……”那道凄惨无助的声音,天空似是跟那美丽标致的妇人作对一番,竟渐渐的下起了小雪。
风云缥缈,霜雪交加,寒风凛冽,呼啸而过,大雪纷飞,整个大地都盖上了一层白雪。“呼呼……”寒风刺骨,不断下着小雪。
寒风呼啸着树枝,吱吱呀呀的响。
几具还没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尸体上空盘旋着几只秃鹫,尸体上好几个箭头还在,那断了的长枪却依然握在尸体的手里。远处,撕杀呐喊声不绝于耳,或许明天早上又将多几万具尸体。阴风开始怒嚎,似乎要唤醒死去的灵魂。
远处的山坡上,隐隐约约看见一点红,随着风雪交加,让人看的不真切,不过,在这冰雪的世界,一点红却如此的引人注目。她瑟瑟发抖着,寒冷席卷着她全身。
身下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微张着嘴,一遍一遍的听着那声音,直至消失,她紧紧的抱着他,不留一丝缝隙,生怕寒风将他冻坏了。
血腥的味道一点点蔓延,将这片战场笼罩。
左天顿觉起身,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流,全身已然全部湿透!
一双空洞的眼睛里,染满了血丝,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嘴唇干涸,有丝丝血红,已经皲裂。
好久没梦到这个梦了!为何?
门外的完颜听见声音,立马推门而入,急切的问道:“少主,没事吧?”
左天抬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完颜一惊。
想也不用想,他发生了什么。可是少主好久没有做到那个梦了,他自然清楚。
“无妨,出去。”他言简意赅,收回视线,淡然的起身,往书桌走去。
左天通常都是睡在书房,因为他嫌麻烦,两头跑!
完颜倾了倾身,“是。”
正准备走出去之际,左天竟又说道:“准备一下,出发去洛阳。”
之前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
完颜一顿,“现在?可是两天后,便是成亲之日!”
完颜盯着他半响,似乎能从他眼里看到了两天后,微微一愣,也不敢多说什么。
“是。”
三月青,四月雨,五月风,春天总是如此柔和而湿润,把整片大地的勾勒如此纯洁而生动,每一种生物都渐渐的过了冬眠之后,无声无息的冒了出来。
践踏着的马蹄声娓娓而来,随着“驾,”的一声,脚蹬着马肚子,一下三四匹马便踏着湿湿土地,隔着青青草地向洛阳方向急驰而去,随着风,余下那一抹清风,衣块翻飞。
“少主,已经按你的吩咐,传令下去了。可是那林业局实在是猖狂,完全没按您说的把长弓,矛,剑,刀给收回来,还说什么之前少主给的价码太低了,非要跟那钻牛角尖,就是不给了!还有,那秦镖局也是,说如今战线紧急,他身为领月一员有道是支持支持,特妈的,简直就是挣着眼睛说瞎话,不过就是想给北边程序猿那孙子,只因为他给的价码高罢了!少主,现在如何是好?”
跟在他旁边的洛阳分舵舵主朱之文愤愤的说,还越说越生气,简直肺都给气炸了!
他口里的林业局是洛阳和他们做生意的林烽。当然,这些是地下交易,见不得光,他就是咬准了这一条,断定左天不敢同他翻脸,所以才敢违背之前已经谈好的条约,因为有人出更大的价码,他当然要逼一逼左天,好让他得到更多的好处!
左天暗中培养的势力需要这些东西,虽然也有,可毕竟好几年了,总得换换,而且这些东西,不嫌多。
更何况这几年的人越来越多,没一点储备军火哪能行。
出了江南,左天的势力既然是小了不少,才有人敢和他对抗,毕竟生意嘛,讲究的是最大利益。
而秦镖局是洛阳最大的粮商秦淮,左天急于从他哪里买粮,才能更好的培养势力,可是那家伙竟然也一样冥顽不灵,见风使舵,风往哪边倒就往哪边倒。
要说,他为什么不在江南买呢,自然是为了以后,他在江南能订半边天,可外面就不一定了。
听了此话,他不急不躁,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去请那二位爷到分舵来。”
敢在他左天头上叫嚣?活腻味了!
这是第一次和他们二人谈生意之事,所以自然不知道左天的手段,就算听过,可是现如今在他们的地盘上,而且是左天要买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乐意卖就不乐意卖。
朱之文淡笑,他是见识过左天的手段的,马上就欢快的应了声,就去请人了。
两人来了后,就一直被晾在分舵的大厅上。
左边,林烽。
还是个身穿藏青色衣服的翩翩少年郎,只是一向傲娇的他,此刻更甚。一脸贱样,心情好不得意。
右边,秦淮。
已经五六十岁,半黑半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一脸不屑的看着对面的林烽。一脸的稳重,穿的衣服老气却不俗气,一身淡灰色的长袍。
“呦,这谁啊?”林烽一脸戏谑的开口。
现在大厅上也就他们俩人,秦淮自然知道他问谁。
一脸鄙睨的看着他,“哼,老夫是谁关你何干?”
“说话客气点,本小爷问你,哪是你的福气,老头!”林烽打小就生在世家,还是富商,性子当然傲娇,一言不合就不爽了!
秦淮:“说谁呢?就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能让左城主奉为做坐上宾,瞎眼了!”
秦淮大抵是见过世面的,即便想毁约,对左天也没丝毫诋毁之意。
林烽:“呵,恐怕说的是你自己吧?就他左天,小爷能来就不错了,还坐上宾,谁稀罕!”
秦淮刚想回话,就听见一声,“大言不惭!”然后就见完颜一脚就踹他跌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疼的哇哇叫了。
“谁啊?敢踢小爷?活的不耐烦了!”他脸朝的地,完颜从后面踢的他的椅子,此刻他鼻青脸肿,鼻血还留了出来,他伸手一抹,有些滑稽,张口就骂。
“你爷爷我!”完颜一脸阴沉的看着他,说。
林烽立马起身,捂着鼻子,不甚滑稽,气急败坏的就骂道:“怎么回事啊你?你个狗奴才敢跟小爷我怎么说话!果然,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呸,爷我不干了,别说刀了,就算一个箭头也都不给!等着,爷铁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哼!”说完,刚想走,就又被完颜一拳过去,直接把大厅的桌子给撞翻了。
“砰……”的一声。
秦淮好在利落,眼疾手快的躲过一劫,心里止打鼓,暗暗松了口气。
林烽暗骂,疼的他叫出来,身子就像散架了一样。
他本身就是个文人,自小家里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不让他舞刀弄剑,生怕他吃了苦,所以对付他基本不用出力,一招搞定!可偏偏一个文人,却搞起了这种脑袋整日架在脖子上的活,还算他够胆!有能耐!
可完颜的力道,就算是一个常年习武的人也未必会啥事也没有的能一脸淡定,更何况是他了。
完颜虽说是个下人,可是长那么大都从来没人那么骂过他,狗奴才?这他还是能忍的!这还不算,连带着少主也骂了,士可忍熟不可忍!不把他打惨了,他就不叫完颜!
怎么想着,他立马怒冲冲的又过去,拉着那个挣扎着起身的少年,揪着他的衣领,又是一拳,两拳,三拳……
“别别别……大爷,小的错了,饶了我吧!”他痛苦的用手摆在眼前,求饶了。
完颜在不知多少拳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生生的止住了拳头,在离他还有一寸的时候,停了下来,一脸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冷哼一声,邪魅的一笑,而后拍了拍他的脸。
然后,他淡淡道:“记住,下次再见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打扁你!”
他可不想把人打死,一堆麻烦!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林烽原本就够惨的脸,此刻更是惨不忍睹,青一块紫一块的,两只对称的熊猫眼,看,我看见了一只受伤的国宝!
他摸了摸自己原本还蛮俊的脸,一脸怒气的瞪着完颜!
一个狗奴才而已!等爷出了这里,看我不把你老窝给端了!
“再瞪!看我不把你眼睛给挖了!”完颜的怒火可没消,看他瞪着眼珠子都出来了,再配上现在的脸,有点可怕!
林烽不服的冷哼一声,然后扭头。摸摸自己的俊脸,又摸摸身上疼的地方,疼的一脸扭曲。
嗷,狗奴才!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收敛点先。
过后,完颜就像一尊佛一样,身姿挺拔的站在了门口,刚才他是从偏殿过来的。只为了来给这两尊大佛作作心里疏导,倒好一来就听见林烽的话,气就不打一处出,立马就收拾了他。
少主也是他能诋毁的?能不敬的?笑话!
秦淮倒还识事务,抱着看事的心态,就刚才他的那个桌子砸了后,他又坐到对面,悠闲的喝起茶,一副事不干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林烽也疼的随便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脸哀怨。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到姥姥家了!
须臾,他不咸不淡的又开口,“等着。少主有事做!”如果眼神能杀人,可能他们已经死了。这可是跟在左天身边,练就的一身技能!
大厅又安静下来,静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