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路上的跋涉,此时的玉含朱已经疲惫不堪,只能停下来休息。不过,经过了一晚上,她已经走出好些路程,现已出了武陵。早上的行人还未多,太阳的晨曦已经初露头角,在冬天的道路上洒下了一层光晖,即使寒风还是那般凌厉,但和着太阳还是给人一股微微的暖意。
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丝带,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眉心是一点朱砂,绰约的身姿娉婷,水蓝色的披风随着寒风轻轻飘起。
她此时站在一个驿道的小摊前,初晨的寒风让她不禁哆嗦,用手放在嘴唇边哈着热气,鼻子嘴唇都随着这个动作而红了起来,除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在忽闪忽闪的随着睫毛上下闪动。
香烟袅袅,再这个小道上,只有这一个小摊个房舍。一个中年妇女,穿着布衣大棉袄,看起来慵懒而宽大,她在小摊旁的炊具上忙碌着。
今早她起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房舍外的玉含朱,一开始还惊讶,忽而便匆匆的出来询问后,让她进屋先避避寒风,然后便自己一人出来生火炊烟,煮姜汤了。而玉含朱觉得在屋里也是一样寒冷,过了许久,便也出来烤火取暖来的方便。
“小姑娘,你再等一会,马上便好了。”大娘微笑的对她说,
玉含朱笑笑,“大娘,不要紧,”然而身体很不实诚的在发抖,大娘一看,“这就好了,就好了啊。”然后,便把锅里热腾腾的姜汤舀上了碗里,放好锅勺后便笑着递给了玉含朱。
“谢谢大娘,”玉含朱捧着碗,手里的缰硬顿时放松了下来,喝了后更是一阵放松,腹中也热热的。
“不用,大娘就先忙了。”早上驿道还未有那么多人,可是一到了辰时就多了,所以得赶紧忙活。
“好。”玉含朱对着大娘甜甜一笑,好似昨夜的疲惫和寒冷已经过去。大娘也笑笑,便又开始忙活了。
玉含朱在大娘走后叹了口气,眼神不复刚才的神采弈弈,转而暗淡下来:我该去哪里找幻姐姐呢!往东,还是往北?如若姐姐是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应当是往长安方向,北行。如若不是……而且爷爷好像在去世前见过幻姐姐一般?可是如果见过怎么不见人?如果她知道了爷爷已经过世的话,那她又当如何?幻姐姐你到底去哪了?
最后玉含朱还是没有根据自己的最后一个猜测,而选了最有可能的一条路:北。然后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定到莫幻玲没有去往长安方向,而是在西边,虽然不是相反路程,可到底还是隔着千山万水,而现在的她其实仅离闵岭城三十余里,可惜的是她没有往西。最重要的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与莫幻玲会是在一年后才再相遇。
“咣当当……”玉府里,茶具碎了满地,此刻大厅上一位穿着墨色衣服的男人正在对着一大帮跪着的下人发火,眼神凌厉,阴絷。已经步入中年的他,因为生气而邹着眉头,邹纹更加突出,而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愤怒而显得扭曲的脸,满脸黑线的看着低头不语的佣人,显然,他刚刚进门不久,身上的墨色披风还带有点水渍,应该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当家丁去追回玉刻时,车队还未走多远,所以在黄昏之前便赶回城了。
此时,家丁大气都不敢出,个个都垂着头,有那么一下,在几十号人的大厅里空气凝结了,连一根针掉在地上,恐怕都能听见,气温直剧降低,虽然现在也是冬天,但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
玉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见她们个个都不出声,更是生气,音调比之前更高了几倍,愠怒如同烈火烧出,“怎么?个个都哑巴啦?今天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女佣们害怕的更甚,明明是大冬天,可总感觉有汗珠从自己的脸上滑落,别说讲话,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小姐个大活人你们还能让她走了?”玉刻此刻像只发怒的老虎,一点就炸,谁还敢说话。
秦红棉看着,心里的确也是气极,只能扭头不看他们,她坐在上座,手撑着头,担心的眼睛充血。如若是之前,玉刻发火她都会帮着说两句,理顺他的怒火,不过这次,她不打算帮着了,府里那么多人还能让玉含朱走了,她也不能说什么。
映红此刻是最难熬的,她是玉含朱的贴身侍女,玉含朱能走掉,她首当其责。
先翻开这一层,别说玉含朱走没走,就算没走,出事了玉刻也定会先拿映红开刀。玉刻看着这一帮人,在恼怒的同时更是心痛,所以今天他不能好好教训他们,还真当他不存在了,竟敢如此放肆。
果然,映红是第一个,不过不是玉刻叫的,而是她自己出声,“老……老爷,映红知错了,不该让小姐出走的,都是奴婢的失职,请老爷惩罚。”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她就怕玉刻一怒之下把她杀了。上次玉恒因为想要参军的原因,就被玉刻差点打的半条命都没了,更何况她是个下人。
“惩罚?你以为惩罚就够了?如若小姐出了什么事,你担的起吗!”危险,冷漠的语气,玉刻冷睨着她。听的映红的心跳的更快,不仅她,在这里跪着的,个个都冒冷汗。
映红刚想说什么,却被秦红棉打断了,“行了。老爷,还是赶紧找玉儿要紧,她一个姑娘家在外可怎么得了!”
“哼!慈母多败儿!还不是夫人惯的!”玉刻回头,扫了秦红棉一眼,眼神没了刚才的愤怒与阴絷。
秦红棉只能无奈,“我……”
玉刻回头,怒扫了众人,“来人。”门外门卫听见便跑进来,拱手作揖,连头都不敢抬,大气不敢踹,生怕牵连到他。
“叫上府里所有男丁,出去找大小姐!”语气缓和了些许。
“是。”门卫刚跑出门外,又被玉刻大声叫了回来,“回来,往长安方向追。”真是知女莫若父啊,都不用想,就知道玉含朱往哪走了。门卫又应了声,便又跑出去了。
?玉刻眼神不善,语气愤怒的说:“如若大小姐出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特别是你!”说完,冷睨了一眼映红,便生气的拂袖而去,没脱的披风因为走的太快而飘了起来,还没有扫去风尘。
次日。
“小姐好福气,这皇上感念大人的功劳,颁了这道圣旨,如若选上了明王妃,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一位身穿宫服的公公,一脸魅笑的对着玉刻和秦红棉说。
两人对视,“公公说笑了!这明王妃岂是那么容易就选上的。小女自识才梳学浅。”玉刻笑笑,捧着圣旨,心里真不是滋味,这可如何是好?
“大人谦虚了,本官听说这玉小姐可是武陵第一才女,实是谦虚了!”说完便又寒暄两句,走了。
女佣们跪在地上,有人欢喜有人愁啊!欢喜的是自家小姐竟能参选明王妃,愁的是这小姐竟然出走了还不知何时能找到!
而玉刻和秦红棉本打算这次战事紧张局面一过,便让玉恒牵个线,把玉含朱许配给稠度,如今怕是不能,只能等选妃过后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以后更加没机会!
